九月，蟬鳴聒噪。
安城一中的高二教學樓剛翻新過，走廊裡瀰漫著新刷的油漆味，混著桂花香，不算好聞。
沈梨抱著剛從教務處領來的新課本，低頭跟著班主任穿過長長的走廊。
這是她轉學過來的第一天。
破產之後，母親賣了最後一套房產，帶著她和父親搬回了外婆留下的老居民樓。
房子在城南，離安城一中將近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程。
母親說，住校吧，省下來的時間夠做好多事了。
母親從來沒有要求她省錢，雖然家裡的每一分錢都己經掰成兩半在花。
所以現在她要住校，週末再回家。
轉學手續辦得匆忙，從私立國際學校到普通公立高中，落差大得像從雲端墜入泥潭。
她抱緊了懷裡的書，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班主任姓劉，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說話語速很快，走路也快，沈梨抱著一摞書跟得有些吃力。
劉老師邊走邊交代注意事項，什麼校服週二要檢查、食堂飯卡去總務處辦、晚自習不能無故缺席。
沈梨一一應著，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和她這個人一樣，沒什麼攻擊性。
“高二三班，理科重點班，”劉老師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女孩過分白皙的皮膚上停頓了一秒，“你之前的成績我看了，底子不錯，好好學，能跟上。”
沈梨點頭，聲音很輕：“謝謝老師。”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和她這個人倒是很配。
皮膚白得像瓷，杏眼，睫毛又密又翹，下巴尖尖的，明明有些嬰兒肥，卻偏偏是標準的瓜子臉。
一米六出頭的身高，骨架小，整個人看起來小小一團，像一隻誤入陌生領地的小動物，警惕又安靜。
劉老師推門進去，教室裡嘈雜的說話聲瞬間安靜。
“同學們，這學期咱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她朝門外招招手，“進來吧。”
沈梨深吸一口氣，抱著課本走了進去。
西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無所謂的。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走到講臺中央，按照劉老師的示意轉身面向全班。
“大家好，我叫沈梨，以後請多多關照。”
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很安靜，所有人都聽到了。
臺下先是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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