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生，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T恤，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
他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自己名字才抬起頭。
少年五官精緻得不像話。
眉骨很高，眼睛是狹長的丹鳳眼，瞳色很深，像化不開的濃墨。
嘴唇很薄，唇色偏淡，嘴角微微上翹，天生一副笑唇，明明是溫和的表情，卻讓人覺得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九月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打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一半暖金，一半陰翳。
像一幅畫，畫的是天使，落筆卻用了一點魔鬼的顏料。
他的目光越過半個教室，落在沈梨身上。
那一瞬間，沈梨莫名覺得有些冷。
她不知道，那張她以為“第一次見面”的臉，己經被他在另一所學校的論壇、晚宴照片、私人朋友圈裡看了整整一年。
她也不知道，她轉學來安城一中這件事，根本不是偶然。
顧淮止站起來，笑得溫和有禮，眉眼彎彎的，像三月春風拂過湖面。
“你好，我叫顧淮止。”
聲音清朗，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
他主動拉開旁邊的椅子，動作自然又體貼，周圍的女生投來羨慕的目光，有人在小聲嘀咕“好羨慕轉學生能坐校草旁邊”。
沈梨鬆了口氣，心想，看起來是個好人。
她抱著書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距離拉近了，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乾淨，混著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松木香。
不是香水，更像是衣櫃裡放了很久的松木薰香，深沉又剋制，和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一模一樣。
“書可以放這邊，”他示意桌斗的左邊，“我給你騰了位置。”
“謝謝。”
她低頭整理課本，沒注意到身旁的少年正垂眼打量著她——目光從她微顫的睫毛滑到白皙的後頸，在衣領若隱若現的那截鎖骨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沈同學之前的學校是景華國際？”他突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
沈梨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景華國際是私立學校，和安城一中隔了大半個城市，按理說不該有人知道。
她轉學的材料上也沒寫原來的學校名字，只填了“轉學”兩個字。
“猜的，”他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曖昧，“畢竟，那種私立學校出來的學生，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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