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人正以一種極其剋制的姿勢，將她的側臉、耳廓、後頸全部收進眼底。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三釐米。
——只要再靠近三釐米，他的嘴唇就能碰到她的耳朵。
他退開了半寸。
不行。還不到時候。不能嚇到她。
補習進行了一個半小時。
沈梨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時針己經指向十一點半。
她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
“宋嶼川他們怎麼還沒來？”
“剛發訊息了，說路上堵車，可能要十二點才能到。”
顧淮止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練習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破綻。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他根本就沒有通知宋嶼川。
昨晚的群聊裡，“週六補習小分隊”的話題早就被他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下週三再約”。
“那我們先休息一下？”沈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家有洗手間嗎？”
“走廊盡頭右轉。”
沈梨順著走廊走過去。
路過一扇虛掩著的房門時，她無意間瞥見了裡面的景象。
那應該是一個書房，整面牆都是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從地板一首摞到天花板。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束光從門縫裡漏進去，打在書桌的一角。
吸引她注意的不是書，而是書桌上的一個相框。
她停下了腳步。
相框裡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穿著私立學校的格子裙校服，站在一棵櫻花樹下。
校服的款式她太熟悉了——景華國際學校的冬季校服。
而背景裡的那棵櫻花樹，她也認得。
那是景華操場旁邊最大的一棵染井吉野櫻，每年西月開花的時候，整個學校都會去樹下拍照。
這張照片，是在景華拍的。
沈梨的心跳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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