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證據,所有的猜測都像霧氣裡的影子,看得見輪廓,伸手卻抓不住。
但她知道,就像你知道暴雨前的天空雖然還藍著,但空氣裡的溼度和氣壓己經變了。
周西下午發生了一件事,讓她的不安徹底發酵成了恐懼。
那天放學後是社團活動時間,沈梨被林梔拉著去參觀各個社團。
她還沒有決定加哪個——顧淮止建議她加學生會,說他可以推薦,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想的是越遠越好。
“辯論社下週有新生賽,你要不要來看?”
林梔邊走邊翻著一張皺巴巴的社團宣傳單,“聽說今年辯題特別變態,什麼‘暗戀應不應該說出來’……你說這有什麼好辯的,喜歡就說啊。”
“不說的話,大概有兩種原因,”沈梨想了想,“要麼是不夠喜歡,要麼是太喜歡了,怕說出來連現在的關係都保不住。”
“哇,你這麼懂……是不是有人跟你表白了?”
“沒有。”
“真的沒有?我怎麼覺得某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喜歡你’西個字寫在臉上。”
沈梨沒有接話。
她知道林梔說的是誰。
她只是笑了笑,把話題引開:“辯論社在哪棟樓?”
“C棟三樓。走吧,我帶你去。”
兩人穿過操場,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路過體育館的時候,林梔突然被人叫住了——是班裡的文藝委員,說下週板報評比的事情要跟她確認。
“你去辯論社等我,我馬上過來。”
林梔說完就跟著文藝委員跑了。
沈梨獨自往體育館後面的那條小路走去。
這條路是通往C棟的近道,但位置比較偏,平時沒什麼人走。
兩棟樓之間夾著一片窄長的綠化帶,種著幾棵營養不良的女貞樹,枝葉稀疏,擋不住什麼陽光,也擋不住什麼目光。
她走到一半,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路過的那種隨意步伐,而是刻意放輕了但仍然存在的、與她的步調保持一致的跟隨。她快,那個腳步也快。
她慢,那個腳步也慢。
沈梨的後背一陣發涼。
她攥緊了書包帶子,加快腳步想走出這條小路,但前面拐角處突然閃出兩個人影。
兩個男生,穿著安城一中的校服,但領口松著,袖子捲到手肘,一看就是不好好穿衣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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