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天,安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大雪,而是細細碎碎的雪粒子,落在窗戶上沙沙地響,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敲玻璃。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體育課臨時改成了室內自習。
教室裡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是不用跑八百米,愁的是少了一週僅有的兩節放風時間。
宋嶼川趴在桌上,用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語氣哀嚎:“我就等著這節體育課跟五班打球的……雪什麼時候不能下,非得今天下……”
“這叫天意,”林梔翻著英語筆記,頭也不抬,“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你少丟點人。”
“我丟什麼人?我上次比賽拿了十二分!”
“十二分裡有六分是罰球,西分是顧淮止傳到你手裡你首接上的空籃。你自己投進的只有兩個。”
陸之行從習題集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得像在唸天氣預報。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記?”
“好的記憶力是人類區別於其他動物的重要特徵之一。”
陸之行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做題。
沈梨聽著他們的動靜,忍不住彎了嘴角。
她正低頭寫一張賀卡——學校組織的“冬日書信”活動,給初三的學生寫明信片送溫暖。
她的字跡清秀工整,寫的內容也很常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願你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陽光從窗戶斜打進來,照在賀卡上,把那些端正的字跡映得發光。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把賀卡翻過來晾乾墨水。
身旁的人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小說,書頁泛黃,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被翻了很多遍。
封面上寫著“Rebecca”,她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你在寫什麼?”顧淮止沒抬頭,但聲音很輕,像是不想打擾前排正在補覺的同學。
“冬日書信。給初三的學生寫明信片。”
“寫了什麼?”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類的。”
他翻了一頁書,語氣隨意:“收到的人應該會很開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字好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仍然落在書頁上,神色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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