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沒有回答。
她把鞋帶解開，慢慢把運動鞋脫下來，擺正放在床底下。
手指在鞋帶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早就完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但她嘴上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拉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閉上眼睛。
宿舍裡的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上鋪林梔的黃瓜片一片一片掉下來，落在她枕邊，她沒有去撿。
半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扇門前，門裡是那天在顧淮止書房裡看到的照片牆。
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每一張都是她。
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角度。
她站在照片牆前，沒有尖叫，沒有逃跑。
她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張照片的邊緣——那張照片的邊角己經微微發黃了，像是被人看了很多很多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再拿出來看，再放回去。
然後她醒了。
窗外的路燈把天花板上那個熟悉的光斑投在她眼前，林梔在上鋪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宋嶼川你是不是有病”——然後又一秒睡死過去。
她看著那個光斑看了很久，然後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
不是害怕。
不是無奈。
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柔軟的、陌生的東西。
她翻了個身，把暖手寶抱在懷裡。
梨子圖案蹭著她的下巴，絨布表面的絨毛己經被摸得有些平了。
她閉上眼睛。
這一次，什麼也沒夢到。
週一早上，沈梨走進教室的時候，看到顧淮止己經坐在座位上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臉色比周五好了很多，嘴唇恢復了正常的血色，正在低頭翻英語課本。
看到沈梨坐下，他偏過頭，把一個紙袋放在她桌上。
紙袋是淺棕色的，和上次補習時麵包的包裝袋是同一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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