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被微波爐的噪音蓋住了一半。
“不要想太多。”
“可是，”他說，“我己經想了很多年了。”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了。
沈梨把粥拿出來，熱氣撲上她的臉，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端著粥走到他面前，把勺子塞進他手裡，動作利落，不容拒絕。
“先把粥吃了，然後吃藥。”
顧淮止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很普通的白粥，便利店裡買的那種，不是現熬的，上面飄著幾顆枸杞。
但他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不是因為粥。
是因為端粥的人。
“謝謝。”他說。
“不客氣。”沈梨說，然後補了一句，“欠我十二塊五。”
顧淮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讓他的臉看起來沒那麼蒼白了，嘴角的弧度是真實的，眼底的疲憊被笑意沖淡了一些。
“那我能不能分期還？”
“不能。收利息。”
“利息是什麼？”
沈梨想了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可能是他笑起來的樣子太真誠了，也可能是她終於決定承認一些事情——承認他和別人不一樣。
不管她怎麼築牆，怎麼後退，怎麼假裝看不見，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利息就是……以後生病了要告訴別人。別一個人扛。”
顧淮止看著她，那雙黑眸裡翻湧著很多情緒，但最終他只是低下頭，喝了一口粥。
“好。”他說。
這個字說得很輕，但沈梨聽出了裡面的重量。
客廳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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