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比平時更輕，尾音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
“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她的心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遠處某個包廂傳來一首慢情歌的前奏，鋼琴聲像水滴一樣落在地毯上。
“不太好。”顧淮止說。
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從容了。
只剩下疲憊，和一點點被壓得很深的脆弱。
像一把大提琴的弦被擰鬆了兩圈，拉出來的音色軟了、啞了，但反而更真實。
沈梨握緊了手機。
她聽到電話那頭有東西被打翻的聲音——很輕，像是杯子倒在木質桌面上，然後是他壓抑的、低沉的咳嗽聲。
“你家有人嗎？”
“沒有。爸媽出差。管家今天放假。”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好像每次你來，我都是一個人。”
沈梨沉默了。
“你吃藥了嗎？”
“還沒。”
“為什麼不吃？”
“懶得起來。而且冰箱裡只有冰水，吃藥得燒水。燒水要等水開。水開了要等水涼。太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沈梨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不是抱怨，不是撒嬌，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孤獨——好像他早就習慣了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生病了自己扛，喝水自己燒，發燒了自己裹著毯子在沙發上睡一夜。
第二天早上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笑著對所有人說沒事。
“顧淮止。”
“嗯？”
“等我一下。”
她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顧淮止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客廳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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