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沙發扶手穩了幾秒，然後慢慢走到玄關，拉開門。
沈梨站在門外。
初冬的傍晚天色己經暗了，走廊的感應燈在她身後亮著，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鼻尖凍得微紅。
左手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右手還握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停在“顧淮止”那三個字上。
她的表情不是擔憂，更像是一種“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無奈，但在那無奈底下，壓著一層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
“你臉色好差。”她說。
這是一個客觀陳述，但這個陳述裡包含了她所有的擔心。
“可能是因為……”他靠在門框上，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我還沒吃藥。”
沈梨皺起了眉。
她拎著塑膠袋進了門，順手把門帶上。
然後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她伸出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的手背很涼，從外面進來，還帶著十一月的寒意。
他的額頭滾燙，像是燒了很久。
冷與熱的溫差在他的皮膚和她的指節之間炸開，兩個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發燒了。”
沈梨收回手，語氣肯定。
她的聲音仍然平靜，但收回的那隻手悄悄攥成了拳頭，把那截碰過他額頭的指節藏進了掌心。
“可能吧。”
顧淮止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其實知道自己發燒了——從昨天晚上開始，體溫一首沒有降下來。
但他沒告訴任何人。
不是不想，是沒有人可以告訴。
但他接到她的訊息，聽到她說“等我一下”，他就等了。
沈梨沒再說話。
她換好拖鞋，走進廚房。
那間廚房很大，島臺上的大理石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灶具一塵不染，油煙機的觸控屏還貼著出廠時的保護膜，一看就很少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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