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拒絕。
顧淮止低下頭繼續翻英語課本，嘴角彎起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
那個弧度如果被陸之行看到，大概會被精確測量為三點五度。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沒有趁機問她那天為什麼來，沒有用這件事作為進一步靠近她的籌碼。
他只是安靜地翻著書頁，在心裡把那個問題反覆摩挲著——她為什麼來？
然後他翻過一頁，在英語課文密密麻麻的單詞之間，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嘴角。
這個問題暫且存檔。
收進他腦子裡那個專門存放沈梨的資料夾裡，和草莓酸奶、茉莉奶綠、暖手寶放在一起。
來日方長。
而沈梨吃著牛角包，翻開歷史筆記，在“安史之亂”那一頁的邊角上，用很小的字寫了一個日期。
十一月的第三個週六。
然後她用筆把這行字劃掉了。
劃得很輕，還能看清原來的字跡，只是上面多了一條橫線。
她沒有用力塗黑，只是畫了一條線，像是給這段記憶加了一個書籤——不看，但也不扔。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很多年後，沈梨整理舊物的時候翻出了那張KTV的小票。
紙己經泛黃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合計十二塊五”那幾個字還能辨認。
她把小票舉到顧淮止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
顧淮止正在廚房切水果，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那種笑不是他平時面對外人的溫柔假笑，而是一種被翻出黑歷史之後無可奈何又甘拜下風的真實笑容。
“我人生中最值錢的十二塊五。”
“值錢在哪裡？”
“花了十二塊五，騙到了一個老婆。”
“那是我的錢，”沈梨糾正，“是我花的。”
“所以是你花錢娶了我，”他走過來，把一塊切好的蘋果遞到她嘴邊，笑眯眯地說，“沈老師，不能退貨了。小票過期了。”
沈梨咬過蘋果，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小票。
上面除了藥名和金額，還有一行模糊的字跡——收銀時間：11月18日，17:43。
她想起那天傍晚她站在便利店收銀臺前，把退燒藥、退熱貼、白粥一樣一樣放進購物籃，手指在兩種不同品牌的退燒藥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副作用更小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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