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不是抓,是託——手掌張開,力道均勻地分散在她後背,穩得像一張提前鋪好的安全網。
沈梨回過頭,對上了顧淮止那雙漆黑的眼。
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在了她身後,腳步輕得像貓。
在這條狹窄的、結著冰的山路上,他一首跟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她快他快,她慢他慢,她不回頭就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小心。”他說。
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
他的手在她站穩之後又停留了一秒,像是確認她真的穩住了,然後才收回去。
“……謝謝。”
“不客氣。”他收回手,重新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裡。
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剛才那個動作只是舉手之勞。
但沈梨注意到他收回的那隻手微微攥成了拳,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在剋制什麼。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比之前更慢了。
不是怕再滑倒,是想理清心跳突然加速的原因。
一定是因為剛才差點摔倒,腎上腺素飆升的後遺症。
她這樣告訴自己。
晚自習安排在研學基地的一間大教室裡,長條桌,日光燈,窗戶外面是黑黢黢的松林,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
暖氣燒得很足,和窗外的寒意在玻璃上交戰,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劉老師坐在講臺前批改作業,學生們各自複習。
沈梨在做數學卷子。
最後一道導數題卡了她十幾分鍾,思路繞來繞去總是找不到出口。
她咬著筆帽,盯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頭越皺越緊。
身旁的人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她抬頭,他正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草稿紙。
他在草稿紙的邊角寫了一行很小的字:“第一步設輔助函式思路沒錯,第二步複合函式求導漏了鏈式法則。看倒數第三行,內層函式的導數需要單獨乘進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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