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從學校出發，沿著國道一路向北。
車窗外的景色從整齊的商業街慢慢變成零散的廠房，再變成連綿的農田和光禿禿的楊樹林。
天色灰白，遠處的山嵐被薄霧籠罩，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車程大約兩個小時，車廂裡的氛圍從最初的興奮漸漸變成了昏昏欲睡。
林梔靠著沈梨的肩膀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耳機裡漏出來的音樂聲隱約可聞。
沈梨沒有睡。
她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
玻璃很冰，她把額頭貼在玻璃上，感覺到車廂的震動順著骨骼傳導到腦子裡，嗡嗡地響。
這種長途大巴的感覺很熟悉——讓她想起轉學那天，從景華到安城一中，她也是這樣靠著車窗，看著陌生的城市一點一點逼近。
只是那時候她是一個人。
現在不是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過道對面的座位。
顧淮止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正在看那本很厚的英文原版小說。
他翻書頁的動作很輕，怕吵醒旁邊己經睡著的宋嶼川。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搖晃的車廂裡相遇。
他微微歪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暈車？”
沈梨搖頭。
他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不暈。
然後他低下頭，從腳邊的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
“薑茶。太甜了，我沒喝完。”
他的聲音很低，混在車輪碾過路面的噪音裡，只有她能聽到。
沈梨接過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姜的辛辣和紅糖的甜混在一起，暖意從胃部開始擴散到西肢。
她想起剛才林梔說帶了紅糖薑茶，而顧淮止也帶了——她忽然想起來，他以前喝的都是冰美式，什麼時候開始喝薑茶了？
她沒有問。
她把保溫杯還給他，說了聲謝謝。
他接過去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涼得她微微一縮。
“你的手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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