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還會遠嗎。
暑假第一天，沈梨是被電話吵醒的。
不是手機，是家裡的座機。
母親在廚房喊她接電話，說“是林梔打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客廳，拿起聽筒，還沒來得及說“喂”，林梔的聲音就像連珠炮一樣轟了過來。
“沈梨！你醒了嗎！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說學播音就是不務正業！我跟他說了大半個小時，從就業前景說到行業發展趨勢，說到最後他問我是不是被誰洗腦了……我說是被你洗腦的！”
沈梨把聽筒換到另一邊耳朵，靠在沙發扶手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就這麼把我賣了。”
“不是賣，是戰略性供出同夥。”
林梔的聲音理首氣壯，但下一句就軟了下來，“其實也不算吵架。就是他說著說著忽然問我，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我說是。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那行，暑假給你報個播音培訓班。你自己去試試，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如果暑假學完你還想考，咱們再說。我當場就哭了。”
“那不是很好嗎。”
“好是好，但是培訓班下週就開始了，每天早上八點到十一點。我這個暑假完蛋了。”
“你不是說想試試嗎。試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顧淮止了。那種一本正經講道理但其實每個字都在鼓勵你的語氣……你跟他學壞了。”
林梔說完就掛了，說是要去查培訓班的地址。
沈梨把聽筒放回去，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晨光從陽臺的紗窗透進來，客廳裡的舊掛鐘剛好敲響八點。
去年九月她剛轉學的時候，林梔還是一個會因為數學考砸了趴在桌上裝死的人。
現在她會為了自己的夢想跟她爸吵架了。
暑假的前幾天過得很平靜。
沈梨每天早上陪父親去公園散步。
傍晚的時候，她會坐在客廳的摺疊桌上寫暑假作業。
窗外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電風扇搖著頭吹出溫熱的風。
母親在廚房裡擇菜，收音機裡放著鄧麗君的老歌，歌聲穿過紗門飄進來，和蟬鳴混在一起，成了這個夏天最熟悉的背景音。
晚上九點，手機準時響了。不是電話，是影片請求。
她接起來，螢幕亮起來，顧淮止的臉出現在畫面裡。
背景是他家書房——窗簾還是拉著的，書架上的書還是摞到天花板，但角落裡多了一盆茉莉花，白色的花骨朵藏在綠葉之間。
他的頭髮比放假前長了一點，額前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部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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