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走到他身邊。“他說想當工程師的那個兒子，是趙凱？”
“嗯。”
“你幫他爸介紹了工作，幫他申請了助學金，還幫他找回了信心。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是你做的。”
“他們不需要知道。我幫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同學，是因為我可以幫。”
他把柿餅從書包裡拿出來，拆開包裝，分了一半給她，“而且柿餅很好吃。”
沈梨接過柿餅咬了一口。
很甜，咬開來能看到裡面細膩的果肉紋路，和外面白霜狀的糖分結晶形成鮮明的對比。
六月傍晚的夕陽從走廊窗戶斜打進來，把他的側臉染成暖金色。
和去年九月一模一樣的光線，但沈梨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時候她剛轉學過來，他拉了她的書包帶子說“明天見”，她以為那是獵人對獵物的宣告。
現在她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試著相信一個人——相信她會回來，相信明天還會見面。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重要的是你信他。’”
她轉頭看著他，夕陽把她的瞳孔映成淺金色，“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爸的事。”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他對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按他規劃的路線走。從幼兒園到小學到初中，所有的選擇都是他做的。唯一的例外是來安城一中。那天晚上他在書房裡罵了我很久，說我會後悔。我媽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後來他罵累了。他說，如果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那你自己承擔後果。我說好。然後第二天我坐公交車來報到。”
“你後悔過嗎。”
“沒有。一次都沒有。”
沈梨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吃著柿餅。
那塊柿餅她吃了很久，久到夕陽從走廊這頭移到了那頭。
“好吃嗎。”他問。
“很甜。你還沒吃你自己的。”
“我不太吃甜的。”
“那你為什麼收下柿餅。”
他側過頭，看著她。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剛好落在他眼睛裡，把那層慣常的從容和溫柔都融化了。
“因為他站在門衛室裡，說這是他自家曬的。我說好，我收。他怕我不收。”
沈梨把那半塊沒吃完的柿餅包好放進口袋。
“顧淮止。以後你爸不信你的時候，你來找我。我信你。以後你覺得需要解釋的時候，你不用解釋。以後你想吃甜的，把我那份留給你。我吃不了太甜的。以後，你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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