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航天展的規模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展廳裡陳列著各種型號的飛機模型和航天器縮比模型，從早期的螺旋槳飛機到最新的國產大飛機C919，每一架旁邊都有詳細的介紹。
最裡面是一排工業機器人展區，幾臺機械臂正在做演示，手臂關節靈活地轉動，精準地抓取桌上擺放的小零件，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沈梨站在那臺最大的機械臂前面看了很久。
機械臂的底座上貼著一塊銘牌，上面寫著設計團隊的名字。
她父親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沈工——那兩個字被刻在不鏽鋼銘牌上，在展廳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銘牌，金屬表面冰涼光滑。
“我爸以前說，這臺機械臂是他最驕傲的專案。那時候景華科技館剛開，他帶我去看，指著玻璃展櫃裡的銘牌說‘看到沒有，那是爸爸的名字’。我當時覺得好無聊，一個名字有什麼好看的。”
她放下手，把被空調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後來他生病了，很長時間沒提過機械臂的事。我以為他忘了。”
“他沒忘。他只是沒有力氣提了。”
顧淮止站在她旁邊，聲音很輕，“現在他在恢復，你又可以帶他來看新的展品了。”
沈梨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臺機械臂前面，手指在銘牌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不是拍機械臂，是拍銘牌。
鏡頭對焦的時候，她的手有些抖，但照片拍出來很清晰——沈工，兩個字，排在第三位。
她把照片發給了母親，附了一條訊息：“帶爸爸看。他設計的機械臂，還在展覽。”
母親秒回了一個大拇指和三個擁抱的表情。
然後是第二條訊息：“你爸看了，他說你怎麼把銘牌上的反光拍出來了。那個角度應該側著拍。還是不懂技術。他笑了。”
沈梨把這條訊息讀了又讀，在會展中心人聲鼎沸的展廳裡，低著頭，用指尖輕輕壓了一下眼角。
她把母親的訊息轉發給顧淮止。
他看完沒有說話，只是把遮陽傘收起來放在袋子裡，然後說前面還有一個衛星模型展區，要不要去看看。
他沒有給她遞紙巾，因為她不想被別人看到紅眼眶。
從會展中心出來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
陽光很烈，柏油路面上蒸騰著熱浪。
顧淮止撐開遮陽傘，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裡。
他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太陽底下，曬得皮膚微微發紅。
“找地方坐一會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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