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三週，沈梨開始覺得哪裡不對。
他說老宅翻修過，他以前的房間被改成了儲物間，現在住客房。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沈梨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月底，快了。
然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沉默不長，但沈梨認識他快一年了，她在那幾秒鐘的安靜裡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今天開了個家庭會議，我爸說了一些話。就是那些，你聽過的……轉學、保送、繼承家業的老三樣。我都聽膩了。”
他笑了一下，“別擔心。”
沈梨沒有追問。
但掛了影片之後，那個笑容一首在她腦海裡轉。
他以前說“沒事”的時候也是這樣——笑著，溫和的，無懈可擊。
但那次他生了一場高燒，她去了他家，才發現他一個人裹著毯子在沙發上躺了一整天，茶几上倒著一杯涼透的水。
週三晚上，顧淮止沒有發訊息。
沈梨等到十點，又等到十一點。
聊天記錄還停在週二晚上那句“晚安”。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睡了嗎？】
沒有回覆。
周西早上，宋嶼川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有人這幾天跟顧淮止聯絡過嗎？他前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語氣不太對。昨天一整天都聯絡不上。】
林梔秒回：【沈梨？他跟你聯絡過嗎？】
沈梨盯著螢幕，心跳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回了一條：【週二晚上透過影片。他說家庭會議上有爭執，但沒細說。前天晚上開始聯絡不上。】
群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宋嶼川發了一個定位。
【這是他家老宅的地址。沈梨，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一些話，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他說如果他月底還沒回來，讓我把一本筆記本轉交給你。】
沈梨沒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往書包裡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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