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剩下的排骨一塊一塊地夾進盤子裡，又把鍋裡多餘的油倒掉，動作不快但很熟練——在景華還沒破產的時候，家裡的阿姨做飯她經常在廚房裡看著，後來搬到老居民樓，週末回家也會幫母親打下手。
端著盤子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顧淮止身上。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
廚房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暖色調，那雙黑眸裡倒映著她微微仰起的臉。
“抱歉。”他往旁邊讓了半步。
那半步的姿勢極其不自然，腿撞上了開著的櫥櫃門，悶響一聲。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繼續往後挪，給沈梨讓出一條通往餐桌的路。
“你腿不疼嗎？”
“不疼。”
“騙人。你剛才撞的那一下很響。”
“……有一點疼。”
沈梨端著盤子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低頭彎了一下嘴角。
他在一點一點地，把那個真實的、不完美的、會犯錯的顧淮止交給她。
這種感覺比所有的情話都讓她心動。
餐桌上擺了西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涼拌黃瓜，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沈梨看著這桌菜，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她母親在醫院裡陪父親，她己經很久沒有吃到一頓現做的家常菜了。
學校食堂的飯菜是流水線做的，一個味道吃到第西天就會膩。
而眼前這盤顏色過深的排骨，是有人特地為她做的。
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
外皮微微焦脆，裡面的肉很嫩，醬汁的酸甜比例不算完美但很入味。
她吃完一塊，又夾了一塊，然後發現顧淮止正撐著下巴看她，面前的筷子還沒動過。
“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他說。
沈梨把一塊排骨夾到他碗裡，低下頭繼續吃，語氣平淡：“涼的不好吃。趁熱吃。”
顧淮止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幾秒後拿起筷子，把它吃了。
然後他開始吃自己面前的米飯，一口接一口，吃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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