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華還有家政課？”
“有。教做飯、縫釦子、熨衣服。我媽說這些比數學有用。”
她把最後一個碗扣在瀝水架上，關上水龍頭，用圍裙擦了擦手。
客廳裡，落地鐘的指標慢慢靠近十二點。
電視開著，跨年晚會的聲音被調得很小，主持人正在倒數前的串場環節，鏡頭掃過觀眾席上一張張興奮的臉。
窗外的雪己經停了，安城的天際線亮著稀疏的燈火，遠處有人在放煙花的前奏——零星的幾顆光點竄上夜空，炸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銀白色。
顧淮止給沈梨倒了一杯熱可可，自己喝的還是冰美式。
兩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背後是沙發，面前是落地窗，窗外是半山別墅的夜景和遠處安城稀疏的燈火。
地毯很厚，毛茸茸的，沈梨盤腿坐著，手指握著溫熱的杯身，指尖還是有點涼。
“你以前跨年怎麼過？”沈梨問。
“一個人。”
“每年都是？”
“大部分。有時候宋嶼川會來，但他有自己的家人。十點之前他會回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沈梨沒有說話，但她往他那邊坐近了一點。
不是很多，就一兩釐米，但顧淮止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位移。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停了一秒。
“你呢？”他問。
“在景華的時候會和朋友一起去操場看煙花。後來……就和爸媽在家看晚會。我媽會煮湯圓，芝麻餡的，每人六個。她說六六大順。”
沈梨笑了笑，那個笑很淡，嘴唇彎起一個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但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己經很久沒有在跨年夜吃過媽媽煮的芝麻湯圓了。
“今年呢。”
“今年，”她轉頭看他，客廳的落地燈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暖光，把那雙杏眼照得格外亮，“和你。”
落地鐘敲響了十二點。
第一聲鐘響落下的時候，窗外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路燈，不是月光，是煙花。
大朵大朵的煙花在遠處的天際線上炸開，金色、紅色、銀白色，像一把碎鑽灑在黑絲絨上，又像無數朵茉莉花在夜空裡同時綻放。
沈梨仰起頭，看著窗外的煙花，瞳孔裡倒映著那些轉瞬即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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