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沈梨在交卷鈴響的那一刻，把筆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數學最後一道導數題她在草稿紙上算了三遍，確認答案是負一。
和顧淮止提前交卷時隨口報出的數字一樣。
顧淮止每場考試都提前半小時交卷，然後坐在考場外面的長椅上等她。
這次他沒帶那本英文原版小說，而是拿著一個棕紅色封面的筆記本，低著頭用鉛筆在上面寫著什麼。
沈梨走出考場的時候，他把本子合上，站起來，很自然地把她的書包從她肩上接過來。
“怎麼樣？”
“還行。最後那道導數題有點繞。”
“那道題有三個陷阱。複合函式的鏈式法則，分類討論的範圍取捨，最終結果的符號。你三遍都算出了負一，說明三個陷阱都避開了。”他把書包掛在臂彎裡，“不是還行。是很好。”
沈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廊裡考生三三兩兩地走過，有人在瘋狂對答案，有人把草稿紙折成紙飛機從視窗扔出去。
“你又在外面等我。不冷嗎。”
“考場太悶了。出來等你比較涼快。”
沈梨看了一眼走廊外面的天色。
一月的安城，氣溫是個位數。
涼快。
她沒有拆穿他。
她己經很久沒有拆穿他的藉口了——不是因為信了，是因為她知道那些藉口的另一面是什麼。
散學式那天，劉老師在講臺上念寒假注意事項，從“注意交通安全”到“每天至少保證六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臺下哀嚎一片。
宋嶼川趴在桌上用校服矇住頭，說六個小時那不叫寒假叫坐牢。
林梔難得沒有懟他，因為她自己也在偷偷翻看手機上的倒計時——距離高考還有五百一十天。
“五百一十天，”林梔盯著螢幕，“減去每天八小時睡眠，減去吃飯上廁所……我還能用來學習的時間大概只有三百天。我要在三百天裡把數學從六十分提到一百二十分。”
“理論上可行，”陸之行推了推眼鏡，“前提是你每天做一套完整的模擬卷並完成錯題整理，堅持三百天不間斷。”
“你能不能有一次首接說‘加油你能行’？”
“不能。因為我不確定你能不能行。”
林梔抄起草稿紙往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被陸之行面無表情地躲開了。
沈梨也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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