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堆上睡著,他都能笑著醒來。
男人睜開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頭頂陳舊屋頂,怎麼看,都有些梅縣那座舊宅的模樣。
陳浪進來,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道:“大人睡不著,可是底下墊被不夠?我去找小二,再借一床被子來。”
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了,你也休息吧。”男人低沉地說。
陳浪也就沒客氣。
他經常外出辦事,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睡柴房對他來說不是什麼苦,但此時,他忽然有些想法。
“大人,之前清夫人被銀霜夫人關在柴房時,應該也是這種感覺吧。”
“她那時,連一床被子都沒有,還有蛇蟲鼠蟻騷擾,不見天日。所以……不怪清夫人為難銀霜夫人。”
沈澤川怔了怔,倒是忘記這一茬事情了。
男人滾了下喉嚨,“但那畢竟是在府裡,就算病了也有時間恢復身子。且我已經斥責過銀霜夫人,她不該再這樣計較。”
陳浪的嗓音低了下來:“我記得夫人說,她上京的路上,很多次露宿野外,沒人照顧……”
他沒再往下說。
沈澤川又滾動了一下喉嚨,忽然覺得口渴,不,是喉嚨裡有什麼哽著似的。
他想說,他跟聶清都是過過苦日子的,風餐露宿不算什麼,她早就習慣了的,不該嬌氣。
銀霜夫人不同,她孃家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從小就是被捧著長大,後面嫁給了廖大哥,他更是寵在心尖上。要不然,也不會用自己的命,去換他夫人和孩子的榮華富貴。
他只是覺得對不起廖大哥的臨終囑託。
可是……可是,聶清是他的妻子啊。
明明,他也應該讓她過好日子的。
男人沉沉地嘆了口氣,最後什麼都沒說,忍著身下膈應人的堅硬木柴睡了。
這一夜,沈澤川當然沒有睡好。
但當他起來時,苗銀霜親自端著洗漱用水守在門外,見他起了,笑吟吟地端著盆就來了。
“多虧了沈大哥把房間讓給我跟金芝,才能勉強睡個覺。倒是辛苦沈大哥,睡在這種地方。瞧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一早去盛了熱水,晚了就要等很久呢。快來用熱水擦擦臉……”
苗銀霜熱情伺候,讓沈澤川的壞情緒都消了不少。
又有懂事的廖金芝捧著小米粥跟包子來伺候他用早餐,一口一個義父,心情更好了。
聶清在大堂用早膳時,並未看到沈澤川。
秦娘子在她耳邊嘀咕:“聽說昨夜沈大人把梁豐省下的一間房,讓給銀霜夫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屋子擠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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