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冉憑著原主的記憶,一路狂奔回“家”。
跑到“家”門口,幾塊木板拼的院門半掩著,她彎下腰,雙手死死撐住膝蓋,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喘勻了氣,這才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家。
院牆是泥巴夯的土坯牆,能瞧見牆體上細碎的沙石,牆的基腳用大小不一的粗石頭堆砌而成,牆頭壓著一層厚厚的茅草,像給牆戴了頂斗笠。
透過半掩的院門,劉安冉能看見院裡三間土坯房,外牆糊著黃泥,好在屋頂蓋的是青瓦,比茅草蓋的強多了,至少颳風下雨能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屋頂被風掀翻。
這就是她以後的家了。
她推門進去,正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正是原身的母親,李蘭香。
李蘭香正坐在稻草編的草凳上搓麻繩,看見滿頭大汗、衣衫凌亂的劉安冉走進來,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到哪兒瘋去了?你看看你,衣裳才洗兩天又弄髒,”說著瞪了劉安冉一眼,“這衣服搓來搓去的,早晚洗破,到時候我看你穿啥!”
劉安冉嘴角抽了抽,剛要開口自辯兩句,但看到李蘭香蒼白的臉,粗糙的皮膚,手上長年累月幹活留下的老繭,顯懷的孕肚,還有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說就就吧,又不會少塊肉,何況眼前這個還是原身的媽。
她低下頭,奶聲奶氣地道:“我想吃桃子,翠萍姐和翠竹姐去村尾摘桃子,我就跟著一起去了……”
李蘭香聞言,心頭一緊 ,但還是臉著板說道:“饞鬼,離我遠一些,看見你就鬧心。”
劉安冉摸了摸被摔痛的屁股,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媽,我從樹上摔下來,差點摔死,翠萍姐還推我,撞到頭了,痛死了,你不安慰我算了,還罵我……”
她抬起頭,眼裡蓄滿了淚,聲音發顫地問道:“我爹不要我,你和宋叔又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我是不是要從拖油瓶,變成沒爹沒媽的孤兒了?”
李蘭香看著閨女蠟黃的小臉,看著她緊拽著衣襬、面色不安地站在那裡,心彷彿被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陣疼痛。
她垂下眼眸,繼續搓麻繩,語氣不由軟了幾分,“老孃何時說不要你了?老孃再怎麼心硬,也不會像你那薄情寡義、喪良心的一樣不管你。”
劉安冉暗自嘆了口氣,李蘭香先是遇人不淑,被渣爹始亂終棄,再嫁給有兩個孩子、死了老婆的鰥夫宋哲,但後孃難做,有氣只能往她身上撒,可她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也很無辜啊。
她抬腳正準備回自己住的小隔間,突然就聽見院子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叫嚷聲。
“李蘭香,你給老孃出來!”
緊接著門被“砰”的一聲撞開,趙栓子他娘王桂花扯著趙栓子衝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孩子,她仔細一看,正是方才在桃樹下那幾個,宋翠萍和宋翠竹也在其中。
王翠花的大嗓門,把隔壁鄰居都吵到了,按捺不住好奇心,也都從屋裡走出來一看究竟。
王桂花一進門,那雙刻薄的三角眼一瞪,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蘭香,凶神惡煞地說道:“李蘭香!你家那個小拖油瓶把我家栓子的臉都打腫了,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誓不罷休!”
劉安冉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句:尼瑪,果然被碰瓷了。
她記得自己沒用多大的力道,再說了,她一個五歲小孩的巴掌能有多重?
她看向趙栓子,只見那小子的半邊臉確實有些紅,但要說打得多重,那純屬扯淡。
王翠花這個潑婦睜眼說瞎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李蘭香看向打上門的王翠花,手裡的麻繩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站起來,賠笑道:“桂花嫂子,安冉才五歲,性子又軟,她哪敢打栓子?是不是誤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