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許清夷被顛醒了。
佘夢夢收耳機線,窗外跑道溼乎乎的,她揉了揉眼睛往外看,雪化了一半,地面反著灰白色的光。
出口處。許媽媽遠遠就蹦躂著招手,明明四十歲多的人了,看起來像三十出頭,面容姣好,氣質有種說不出來的少女感。
許清夷剛走近就被一把薅進懷裡,後背拍了兩下,頭一句就是“瘦了”。
她臉埋在媽媽肩膀上,後腦勺被一隻手來來回回地摸,從頭頂摸到後頸,又摸回頭頂。
“沒有,我吃挺多的。”
“你哪次回來不說這句話。”許媽媽鬆開她上下掃了一遍,皺了眉,手指頭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把她的臉掰著看,“氣色還行,就是下巴尖了。”
許清夷站在那兒讓她媽媽打量,佘夢夢在旁邊喊阿姨好,被她媽順手牽過去,一隻手牽一個往停車場走。嚴賀在後面拖著兩個箱子跟著,笑眯眯的。
上了車許清夷坐後排,她媽坐副駕駛,身子扭了大半圈,手伸過來摸了把許清夷的膝蓋。“冷不冷?這兩天降溫,你衣服帶夠沒有,不夠也沒關係,再去買點新的。”
她好像沒考慮過穿舊的這回事。
許清夷笑著說不冷,許媽媽不太相信,“你從小手腳就涼,別逞強。”
說完把手縮回去從包裡摸出個保溫杯塞過來,“豆漿,出門前你叔叔打的,趁熱喝。”
許清夷接過杯子捂在手裡,燙得心裡暖呼呼的。
她抿了一口,許媽媽盯著她喝完才轉回去。
佘夢夢也有一份,她一口氣喝得差不多,“唉,還是這個味,老想念了。”
許媽媽:“那這幾天多喝點,你們呀,出去工作都辛苦了,明明還是小孩子呢。”
嚴賀發動車,和許媽媽在一塊的時候,他的表情永遠是溫和的。
到家了,佘夢夢直接回了家,她也想家人了。
嚴賀拿著鑰匙開門,許媽媽習以為常的站在旁邊,手上一直牽著許清夷的手。
鞋櫃上擺著一雙粉色棉拖,是新的。
許媽媽注意到她看的方向。
“之前的有點舊了,”蹲下去把拖鞋擺正,“這雙喜歡嗎?”許清夷把腳塞進去,說喜歡,挺軟的。
“那當然,你叔叔跑了兩個超市買的。”許媽媽站起來拍了拍手,順手替她理了理被圍巾蹭亂的頭髮。
排骨湯的味兒已經從廚房漫出來了,嚴賀系圍裙開火,鍋碗瓢盆叮噹響。
許清夷被媽媽推進廚房坐小馬紮上剝蒜。許媽媽搬了個矮凳坐她對面切蔥,膝蓋碰著膝蓋,她喜歡這種一家人齊心協力做一件事的氛圍,雖然要賀只讓她們打打下手。。
案板篤篤篤地響著,許媽媽嘴裡也沒閒著:“你叔叔唸叨好幾天了,說你回來要給你做排骨。”許清夷笑著說叔叔費心了。
“費心啥,他自己高興,昨兒一大早去菜市場搶的大蝦。”許媽媽擦了擦手,看了許清夷一眼,伸手把她嘴角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粘到的一粒蒜皮捻掉了。
“西西那個競賽拿了第一,說是能保送,你倆小時候好成那樣,現在回來你也主動跟他說說話。”許清夷剝著蒜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