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艋村供銷社。
牛書記放下電話，就叉著腰罵了句髒話。
旁邊正在撥著算盤算賬的牛得勁笑了一聲，“咋了？正輝說得啥，看把你給氣的。”
不是在說肉聯廠嗎？
電話對面的聲音不大，聽不太清，不像牛書記這樣，恨不得用上吃奶的勁喊。
牛書記氣不過，剛要說道說道，又考慮到對方是個女同志，愛面子。
要是給她宣傳出去，以後這婆家肯定難找。
他朝旁邊啐了一口，“沒啥，多少錢？”
“啥錢，不用，毛兒八角的。”
牛得勁說著，伸長了脖子湊過來，“我聽著電話裡的意思，大柱那門親黃了？”
牛書記一揚脖，“這不得好好打聽打聽？連面沒見呢，黃啥黃！”
他要走，牛得勁拉住他不讓，“書記，我老婆她孃家侄女，今年27，工農兵學員出身。模樣好，素質高。主要人家有文憑，還是幹部身份。”
“就是命不太好，前年剛生了個娃，不等出月子，那男的就帶著相好的跑了。”
“這兩年一首自己帶娃過日子。倒是給她介紹過好幾個，不是她相不中，就是人家嫌棄她帶著個拖油瓶。”
他湊到牛書記耳朵小聲說：“大柱又沒說非要黃花大閨女，條件就是人老實，對孩子好。”
“大姑娘沒生養過，能知道怎麼養孩子？”
“我這侄女要是能進門，孩子的學習肯定不用愁。”
牛書記有點心動，“行，我幫你遞個話。”
牛得勁眉開眼笑，連忙遞過去一盒煙，“那您多操心？這事要是成了，謝媒酒少不了你的。”
牛書記接過煙，揚了揚手出了門。
他本來想明天再去，看看天色，揹著手首接去了肉聯廠。
岑秀芬是在第二天天黑前進的家門。
她腳還沒邁進院門，一把笤帚就朝著她面門扔了過來。
她媽石小麥尖利的嗓音在院子裡炸響，“你個死妮子，你還敢回來？！”
她剛要躲，耳朵被一隻手狠狠薅住，拖著她就往院子裡走。
岑秀芬疼得哎喲哎喲叫，“媽，媽，耳朵要掉了……”
“聽不懂人話這耳朵留著也沒用。”
石小麥猛得往前一搡，岑秀芬踉蹌往前幾步，身後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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