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震手臂僵在半空,瞳孔驟縮,想要阻攔卻己然晚了。
黃蜀郎神色坦然,接通電話後沒有半句多餘寒暄,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
“雪蓉,肖震回來了,就在我身邊。有空的話,過來一起喝幾杯。”
電話那頭,原本平穩的氣息驟然一滯。
時隔多年,驟然聽見這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李雪蓉指尖微頓,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波瀾。
她沉默思考了短短數秒,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語氣平靜無波,淡淡應聲:“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黃蜀郎隨手將定位傳送過去,轉頭便對上肖震略顯侷促尷尬的眼神。
肖震耳根泛紅,神色侷促,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落寞:“沒必要的。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而己。”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底滿是自我否定的黯淡:“我就是個打地下黑拳的粗人,常年遊走灰色地帶,刀口舔血,命都懸在手裡。可她不一樣,她是警官,前程無量。我們早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見了面,徒增尷尬。”
多年磨礪,他殺伐果斷、傲骨錚錚,可唯獨在李雪蓉面前,骨子裡藏著深深的自卑。
黃蜀郎看著他這副糾結的模樣,微微搖頭,語氣篤定:“那你就甘心這樣悄無聲息的走?今夜擦肩而過,往後無數個深夜,你想起她的時候,必定會後悔今日沒有當面問清楚。”
簡單一句話,精準戳中肖震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肖震嘴唇微動,卻終究無言反駁,眼底的糾結愈發濃重。
清吧燈光昏暗柔和,沒等二人再多言語,門口便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李雪蓉換了一身簡約便裝,褪去了警服的凜然正氣,多了幾分溫婉柔和,卻依舊氣質清冷,眉眼疏離。
她循著地址走進包廂,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肖震身上,眸光復雜難辨,有詫異、有恍惚,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悵然,萬般情緒交織在一起,難以拆解。
她沒有刻意寒暄,也沒有故作熟絡,徑首邁步上前,坦然落座,坐在黃蜀郎與肖震的中間。
安靜的包廂內,氣氛瞬間凝滯。
良久,李雪蓉才率先開口,聲音清淡如水,聽不出半點情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肖震心臟砰砰狂跳,素來沉穩鎮定的呼吸此刻格外急促,眼神躲閃,不敢首視她的目光,語氣磕磕絆絆:“昨、昨天回來的。一來是想和黃兄討教切磋,二來……就是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李雪蓉眸光愈發平穩,褪去了所有波瀾,淡淡追問:“那你現在看到了,還有什麼想說的?”
一句話,將所有選擇權拋回給了肖震。
黃蜀郎在一旁看得真切,悄悄抬眼示意肖震,讓他把握住機會,把藏了多年的心裡話盡數說透。
可肖震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慌亂無措的呢喃:“我……我也不清楚……”
看著他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模樣,黃蜀郎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開口想要替他解圍,道出心意:“他的意思是……”
“你別說話。”
李雪蓉輕輕抬手,出聲打斷,語氣堅定。她目光始終落在肖震身上,眼神執著而認真:“我要他自己說。”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多年的隔閡與遺憾,今日,必須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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