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蜀郎在城南一個安靜的老街區租了間單人房。
舅舅給了他兩萬塊,加上自己剩下的錢,身上還有三萬多,
房間不大,但乾淨,有獨立衛生間,窗外是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
他簡單收拾了行李,把那部存著所有秘密證據的舊手機藏進床墊夾層,新手機只留日常聯絡。躺上床時,身體雖己恢復,心卻像被掏空了一塊。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高中時代。
那時的徐曼莉,是整個年級的光。
父親是市商務局處長,母親是國企高管,家境優渥卻不驕矜。
她從小學芭蕾舞,走路時背脊挺首,脖頸修長,連翻書的動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黃蜀郎第一次在走廊看見她踮腳夠高處的公告欄,陽光穿過她髮絲,那一刻,他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他拼命掩飾這份喜歡,可全班都知道,他看她的眼神,藏不住。
高三那年,晚自習結束,他剛走出校門,就被一輛黑色轎車攔住。
車窗降下,徐曼莉的母親冷眼看著他:“黃蜀郎,我警告你,離我女兒遠點。你媽馬芳是什麼人,我們廠裡誰不清楚?別以為攀上我女兒就能翻身。”
那語氣裡的鄙夷,像刀子剜進他心裡。
他低頭道歉,聲音發顫:“阿姨,我……以後不會再靠近她。”
從那天起,他再不敢正眼看徐曼莉。即使她在走廊經過,他也迅速低頭,假裝看課本。畢業照上,他站在角落,而她站在前排中央,笑容明媚,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正沉浸在回憶中,手機響了。
是徐曼莉。
“我在‘雲棲’咖啡館,有空嗎?想請你喝杯咖啡。”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黃蜀郎心跳驟然加速。他極力穩住聲音:“好,我馬上來。”
他翻出壓箱底的一套西裝,雖己過時,但剪裁尚可,是他當主管時買的。又用溼毛巾擦了臉,梳了頭髮,對著鏡子練習微笑。鏡中人瘦削、憔悴,眼神卻仍有一絲未熄的光。
雲棲咖啡館藏在梧桐街深處,木質門框,綠植環繞,是江城文藝青年最愛的去處。
徐曼莉己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一件米白色針織衫,長髮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歲月增加了她成熟女人的豐腴與從容。
黃蜀郎走近時,心跳如擂。
“坐。”她微笑,示意服務生端上一壺手衝咖啡,“我記得你以前說,喜歡衣索比亞的果香調。”
他一怔,多年前的同學聚會,她竟還記得。
“你現在……還好嗎?”她問。
黃蜀郎勉強笑笑:“還行,開了個小店。”
“我看了新聞。”她輕聲說,“恆瑞那個騙局,電器城的事……我也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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