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們結婚的時候,黃蜀郎和一些同學都去了,方子明看他的眼神像看一隻妄圖染指天鵝的癩蛤蟆。
那人巴不得他永世不得翻身,怎會幫他?
“你呢?”他反問,“你過得好嗎?”
徐曼莉往後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沒什麼好不好……我和他,本來就是聯姻,湊合著過。”
黃蜀郎心頭一震。
原來,她也不幸福。
那個他曾以為嫁入豪門、一生順遂的夢中情人,竟也困在無愛的婚姻裡。
“所以,你們沒要孩子?”他小心問。
“他不想。”她淡淡道,“他說事業為重。”
“我也不想。”她又補充了一句。
兩人陷入短暫沉默。咖啡香氣氤氳,時光彷彿倒流回十七歲。
忽然,徐曼莉狡黠一笑:“你說,你當年怎麼不膽大些?”
黃蜀郎一愣:“什麼?”
“我知道我媽去找過你。”她首視他眼睛,“但我沒想到,你就這麼放棄了。我當時還以為……是我在你心裡,分量不夠。”
他苦笑:“就我那種家庭,哪敢有什麼奢望?”
其實,大學時她曾給他寫信。他在江城大學讀工商管理,她在外地上大學。
信裡她問他是否還記得高中時的櫻花樹,是否還喜歡喝黑咖啡。他回信,字字規矩,句句剋制,只敢說“祝你前程似錦”。
“高中畢業聚餐那晚,”她忽然說,“你說的話,怕是都忘了吧?”
黃蜀郎渾身一僵。
他記得。
那晚他喝多了,抱著好友武建凱痛哭,說:“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敢對徐曼莉說一句‘我喜歡你’。”
武建凱沒說話,只是拍他背,任他哭到失聲。
“你怎麼知道?”他聲音發乾。
徐曼莉眨眨眼,笑意狡黠:“那天晚上有點涼,我穿了件衝鋒衣……和武建凱的衣服差不多。”
黃蜀郎如遭雷擊,臉瞬間通紅。
原來,那晚聽他哭訴心事的,不是武建凱,就是徐曼莉本人!
他那些卑微、滾燙、藏了三年的愛意,全被她親耳聽見。
“所以……”她輕輕攪動咖啡,“你從來不是不夠好,黃蜀郎。你只是太早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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