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機場的跑道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黃蜀郎站在隔離欄外，看著岳母宋秋華緊握陳麗莎的手上了飛機。
隨後陳望山的私人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朝京城而去。
晚風捲起他衣角，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終於“錚”地鬆開——這個能把人骨頭都榨出油的女人，總算走了。
回到市區。
“哥，車停這邊！”陳剛叼著煙從燒烤攤探出身子。炭火映得他眼窩發青。
自從他媽走後，這小子把全部精力撲在生意上，這次長假也不回團縣。
陳剛的母親去世後，他在團縣那邊的廠裡就沒什麼關係了。
冰啤酒碰出脆響，烤茄子滋滋冒著蒜香。“真不回去？”黃蜀郎撕開錫紙，“你媽墳頭草該半人高了。”
“等假期忙完再說。”陳剛用鐵籤戳著腰子，“現在店裡天天排長隊，昨兒還有個老闆訂了二十臺空調裝別墅。”
夜色漸濃時，城東金鼎酒店頂層辦公室燈火通明。
狗毛站在大哥何勝凱辦公室的紅木桌前，汗珠順著鬢角滑進西裝領口。“凱哥，國慶預訂爆滿，光是江浙來的老闆就佔了三層樓。”
何勝凱正擦拭紫砂壺，聞言輕笑：“那些人圖的就是咱們這兒安全。”他忽然抬眼：“李海生那邊有動靜？”
“聽說他開始碰白麵了。”狗毛喉結滾動，“用外賣員送貨，前天差點被查。”
“老東西活膩了。”何勝凱將茶水潑進銅盂，“條子那邊早盯上他了，等貨到港...”他做了個掐斷的手勢。
“等老傢伙進去，西海幫肯定完蛋，我就帶你們走新路。”
狗毛退出辦公室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也知道大哥不光開賭場，背地裡還給富豪們提供特殊服務，只是他有路子能把貨首接送到那些有錢人手裡。
而李海生這種亡命徒，竟然用外賣員來送，搞的被條子盯上，遲早會把整個地下圈子拖下水。
但是何勝凱也早晚會出事，狗毛又不敢勸大哥別再碰白麵生意，心裡掙扎著。
翌日清晨，黃蜀郎站在商場化妝品專櫃前。
櫃姐熱情地介紹著某款抗皺精華：“這款特別適合西十歲左右的女士，您母親用正合適。”
“要兩套。”他想起馬芳被黃大發嘲諷“塗脂抹粉勾引人”的往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銀行卡。
馬芳長得很漂亮，黃蜀郎還記得他小時候，馬芳想打扮，卻被黃大發陰陽怪氣的說是不是想去勾引男人，馬芳委屈的樣子。
轉角菸酒櫃前，他猶豫片刻還是選了最貴的軟中華——不是給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是給受了二十年委屈的母親撐腰。
他按照張玫的意思買了些禮物，準備帶回團縣給張玫的父母，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姑媽和姑父。
還買了給舅舅和舅媽的禮物，至於表妹馬盈盈，這丫頭長的快，他不知道她現在的尺寸，到時候帶她來商場，讓她自己選。
最後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張玫父親的西洋參、舅舅愛喝的普洱、舅媽唸叨半年的按摩儀...唯獨給黃大發的禮物，只有那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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