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黃蜀郎的車就開到了團縣。
江城第一儀表廠的職工家屬區有五千多戶人家,居民樓20多棟,多數是30年以上的老式建築,沒有電梯,停車場這些設施。
但是那個年代的建築質量還是有保證的。
附近有新蓋的商品樓,有些職工的子女和新來的年輕職工也在附近的商品樓裡買房當婚房。
儀表廠家屬區的梧桐樹灑下斑駁樹影,黃蜀郎的雪佛蘭緩緩停在3棟樓下。
三十年前刷的綠漆牆皮剝落處露出紅磚,晾衣繩上飄著碎花床單,收音機裡咿咿呀呀放著《朝陽溝》。
保安亭的老張頭摘下老花鏡:“小黃回來啦?你媽今早還唸叨呢!”
“張伯好!”他拎著禮品袋穿過腳踏車棚,迎面碰見退休鉗工趙師傅。老人顫巍巍抓住他胳膊:“好小子,當年你蹲鍋爐房寫作業的樣子我還記得。”
幾個在樹蔭下下象棋的叔叔紛紛抬頭,有人喊:“晚上來家吃餃子啊!”
黃蜀郎和他們一一打招呼,心裡暖洋洋的。有人問他媳婦怎麼沒回來,他就說媳婦去京城探親了。
黃大發和馬芳還住在老居民樓裡,7樓,三室一廳,雖然沒有電梯,但是黃蜀郎從小就走習慣了,現在身體變強了,拎著給母親的一堆禮物還有給黃大發的那條煙也不覺得怎麼樣。
其他禮物還是放在車後箱裡。
黃蜀郎下車上樓的時候,角落裡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車裡的特勤人員透過對講機開始彙報:目標己經回到家裡。
黃大發和馬芳的家換了電子鎖,黃蜀郎自從大學畢業後就沒回來過,因此也沒把指紋錄進去。他按下門鈴,屋裡響起黃大發懶洋洋的聲音:誰呀?
門開條縫,露出半張浮腫的臉。當看清門外人時,男人喉結滾動了下,油膩目光掃過兒子身上的Loro Piana針織衫。
“媽!”黃蜀郎側身擠進門,馬芳繫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從廚房衝出來,手在圍裙上反覆擦拭。
她鬢角新添了幾絲白髮,眼眶瞬間泛紅:“瘦了沒?讓媽看看......”
客廳茶几堆滿保健品禮盒,黃大發翻找半天只摸出條軟中華,臉色頓時垮下來:“就給我帶這個?”
馬芳突然厲聲:“你給過他什麼?初中三年飯錢還是我偷偷塞的!”
她轉身把黃蜀郎按在沙發上,手指顫抖著撫平他衣領褶皺。
黃大發哼了聲,把煙盒撕開,拿了包軟中華出來,抽了起來。
黃蜀郎沒理他,從錢包裡拿了張卡出來放在身前的茶几上,對馬芳說道:這卡里有十萬塊,你想買點啥就買,我難得回來一趟。
黃大發頓時眼睛發亮,想去拿那張卡,馬芳一把將卡收起來:這是兒子給我的!
然後馬芳把卡遞迴給兒子:你在外面用錢的地方更多,還是拿回去。
黃蜀郎把卡放到馬芳的衣服兜裡:我現在和朋友合夥做生意,賺了些錢,這十萬對我來說不算啥。
馬芳抹了下眼角:那就好,我去端菜,你一定餓了。
馬芳起身去廚房端菜,黃蜀郎正想去幫忙,黃大發卻說道:那個,既然你現在有錢了,我和你說個事。你在江城買套房,等我和你媽退休了就搬過去怎麼樣?不用太大,三室兩廳就夠了。
黃蜀郎倒是有這個想法,不過只給馬芳買,沒黃大發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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