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聽到一個聲音。
很遠，很輕，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兒子……”
小七猛地坐起來。
那個聲音——是豬八戒的。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他體內傳來的。那顆精血珠雖然碎了，但珠子的一部分能量融進了他的身體裡，成了他的一部分。豬八戒的聲音，就是透過那部分能量傳來的。
“爹？”小七壓低聲音，怕吵醒高翠蘭和翠兒。
“俺在。”豬八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訊號不好的老式收音機，“你們……安全了？”
“安全了。在南山林子裡，我娘醒了，翠兒姨在睡覺。”
“好……好……”豬八戒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俺在雲棧洞……封印加強了……出不去……但俺會想辦法……”
“你別再折壽了。”小七說，“我說過，你不能死。”
“俺知道……俺不會死的……”豬八戒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兒子，你聽好……浮玉山……菩提老祖的記名弟子……叫清風……他是個好人……但脾氣古怪……你去了之後……別跟他頂嘴……”
“記住了。”
“還有……路上小心……天庭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多人來……你得……快點長大……”
“我儘量。”小七說。
豬八戒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咳嗽，聽起來很虛弱：“儘量……你跟你娘一樣……說話總是留餘地……”
“爹，你還能撐多久？”
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豬八戒說，“但撐到你們安全的那一天，應該沒問題。”
“那你要說話算話。”
“俺老豬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上次你說‘能撐多久是多久’，結果——”
“行了行了，別翻舊賬了。”豬八戒打斷他，“俺走了。你好好照顧你娘。”
“嗯。”
“還有，”豬八戒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被別人聽到，“兒子，你是俺的驕傲。”
小七的鼻子酸了一下。
但他沒有哭。
“知道了。”他說。
豬八戒的聲音消失了。風停了，蟲子不叫了，連兔子都不打呼嚕了。樹林裡安靜得像時間凝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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