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她說，“你師父很厲害。它會沒事的。”
小七知道母親在安慰他。但他沒有拆穿，只是把頭埋在母親懷裡，閉上了眼睛。
翠兒在角落裡小聲地哭。她用手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怕被人聽到。但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翠兒姨。”小七說。
翠兒吸了吸鼻子：“嗯？”
“別哭了。哭多了眼睛腫，明天走不了路。”
翠兒又想哭又想笑，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
“小少爺，”她抽抽噎噎地說，“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猜的。”小七說，“猜對了你就別哭了。”
翠兒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止住了哭。
夜越來越深了。
洞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灑下一地清輝。蟲鳴聲此起彼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
小七沒有睡。
他靠在母親懷裡，睜著眼睛，看著洞口的月光。他在想事情——想老鶴教他的那些本事，想老鶴說的那些話，想老鶴翅膀蓋在他身上的溫度。
那隻瘸腿的、掉毛的、嘴臭的、脾氣壞的老鶴，是他的師父。
雖然他拜師才幾天，雖然老鶴動不動就罵他笨，雖然老鶴教他的本事都是逃命的——但那是他的師父。
他不能把師父丟下。
“娘。”他輕聲說。
“嗯。”高翠蘭也沒睡。
“我們回去找師父吧。”
高翠蘭沉默了很久。
“小七，”她說，“你師父留下來，就是為了讓我們能走。我們回去，它的犧牲就白費了。”
小七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母親說得對。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能丟下師父。就像不能丟下娘，不能丟下爹一樣。師父也是家人。
“我知道。”他說，“但我還是想回去。”
高翠蘭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七。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小小的、倔強的臉上，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好。”高翠蘭說，“等天亮了，我們再等等。如果師父沒來找我們，我們就回去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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