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小七叫了一聲。
“嗯。”
“你為什麼不攔我？”
凌霄的手停了一下。“攔你你會聽嗎？”
“不會。”
“那不就得了。”
小七嘴角彎了一下。“你倒是瞭解我。”
“不算怎麼活？”
小七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閉上了。他睡著了，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第二天天沒亮，小七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餓醒的。他的肚子咕嚕嚕地叫，聲音大得把翠兒都吵醒了。翠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小七正坐在乾草上，兩隻手捂著肚子，表情嚴肅得像在開軍事會議。
“小少爺，你餓了？”
“有一點。”
翠兒爬起來，去煮粥。水開了，米下鍋，小火慢慢熬。粥香飄滿了山洞，小七的肚子叫得更響了。翠兒盛了一碗，吹涼了，餵給他。他喝了三碗，又吃了半塊乾糧，才打了個飽嗝，表示夠了。
“小少爺，你胃口變大了。”
“身體在恢復，需要營養。”
翠兒點了點頭，又去盛了一碗。小七擺了擺手，表示真的夠了。他從乾草上爬起來，扶著石壁，試著站起來。腿在抖，膝蓋發軟，站了不到兩息就坐下了。又站起來，這次撐了三息。又站起來，五息。十息。他練了整整一個時辰，終於能穩穩當當地站著了。雖然腿還在抖，但不會坐下了。
“今天練走路。”紅孩兒靠在石壁上，手裡拿著一根玉米，啃得津津有味，“從洞口走到那棵大樹，再走回來。”
小七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那棵大樹——距離洞口大概十丈遠。十丈，以前他一個殘影步就到了，現在得用腿走。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
“起來。”紅孩兒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小七爬起來，又邁了一步。又跪了。又爬起來，又邁了一步。又跪了。他跪了十幾次，膝蓋腫了，破皮了，血把褲子染紅了。翠兒在旁邊看得眼淚首流，但這次她沒有去扶。她知道，小少爺不需要扶，他需要自己站起來。
第二十次的時候，他沒有跪。他邁出了第一步，站穩了。第二步，又站穩了。第三步，第西步，第五步。他走了五步，腿開始抖，抖得像篩糠，但沒有跪。他咬著牙，又邁了一步。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他走到了那棵大樹下。
扶著樹幹，喘著粗氣。他的後背全溼了，額頭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樹根上。他轉過身，看著洞口。翠兒站在洞口，捂著嘴，眼淚嘩嘩地流。凌霄站在她旁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著。紅孩兒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玉米啃完了，把玉米芯扔了，拍了拍手。
“走回來。”紅孩兒說。
小七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樹幹。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腿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抖習慣了。第西步，第五步，第六步。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爬山。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他走回了洞口，站在紅孩兒面前。
“走完了。”他喘著氣說。
紅孩兒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裡有一團火。“明天走二十個來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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