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嬸的村子後，小七一行又在山林裡走了三天。
三天裡，小七沒閒著。白天趕路，晚上練功。殘影步己經練到能在方寸之間連續踏出五步，留下五個殘影；輕重如意能在半息之內完成從最輕到最重的轉換；金剛不壞能撐到西息了，雖然西息之後身體就軟得像麵條，但西息之內，普通刀劍砍上去連白印子都不會留下。
但最讓他上心的，是那根釘齒。
九齒釘耙的齒。
這東西在他手裡待了三天，他每天都在琢磨它。摸它的紋路，感受它的溫度，試著把自己的靈氣灌進去。前兩次靈氣一進去就被彈了出來，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第三次，靈氣進去了，但像泥牛入海，沒了動靜。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都不一樣，每次都有微小的進步。
到了第三天晚上，小七終於摸到了門道。
不是靈氣的問題，是意念的問題。這根齒有靈性，它不會因為你靈氣強就認你，也不會因為你力氣大就服你。它認的是“意”——你有沒有資格用它，有沒有決心用它，有沒有膽量用它。
小七盤腿坐在山洞裡，把釘齒橫放在膝蓋上，雙手覆在齒身上，閉上眼睛。他沒有強行把靈氣灌進去，而是讓自己的意念順著齒身的紋路，一點一點地往裡走。
一開始很困難。齒身像一堵厚牆，把意念擋在外面。小七沒有硬闖，而是像水一樣，從紋路的縫隙中滲透進去。一滴，兩滴，三滴……慢慢地，意念滲進了齒身的表層。
他看到了。
齒身內部，是一片混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空間。小七的意念在這片空間中飄蕩，像一片落葉，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就在他準備退出去的時候，灰濛濛的空間深處，亮起了一點光。
那光很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但它確實在亮。小七的意念朝著光的方向飄去，越飄越近，那光也越來越亮。
光中，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人形，但看不清楚臉。穿著一身破舊的鎧甲，手裡拿著一把九齒釘耙——九根齒齊全的九齒釘耙。影子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投射過來的虛像。
“你是誰？”小七的意念問。
影子沒有回答。它舉起九齒釘耙，朝小七的意念砸了過來。
小七猛地睜開眼，滿頭冷汗。
釘齒從他的膝蓋上滾落，掉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翠兒被驚醒了：“小少爺？怎麼了？”
“沒事。”小七喘著粗氣，“練功出了點岔子。”
他把釘齒撿起來，重新握在手裡。齒身是冰涼的，但他的掌心是燙的。剛才那一幕太真實了——那個影子，那把釘耙，那一砸。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他的意念可能就被砸散了。
“師父。”小七叫了一聲。
老鶴沒睡。它趴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看著小七。
“你進去了？”它的聲音有些驚訝。
“進去了。裡面有個影子，拿釘耙砸我。”
老鶴沉默了一下。
“那是釘耙的器靈。”它說，“每一件上古神兵都有器靈。你爹的九齒釘耙跟了他幾千年，器靈早就認他為主了。你手裡的只是一根齒，器靈的殘影還在。你要讓這根齒認你，就得先過了器靈那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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