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是被一陣烤魚的香味饞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是山洞，是一間木屋。木屋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棒子，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火。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歪歪扭扭的光斑。
翠兒坐在火塘邊，手裡舉著兩根樹枝，樹枝上串著兩條烤得焦黃的魚。魚的表面滋滋地冒著油，香味濃得能把死人燻活。
“翠兒姨。”小七叫了一聲。
翠兒轉過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小少爺，你醒了！你昏了整整一天一夜，嚇死我了！”
“一天一夜？”小七坐起來，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抗議——斷掉的肋骨還沒長好，左臂雖然接上了但還是很疼，虎口的傷口結了痂，一活動又裂開了，血珠滲出來，把纏著的布條染紅了。
但他顧不上疼。他的目光落在火塘邊的一個陌生人身上。
不，不是陌生人。是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裳——白色錦緞長裙，袖口和領口繡著金色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上面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她的頭髮烏黑髮亮，用一根金簪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白皙精緻。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兩顆寶石，閃閃發光。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東西——不是成熟，是銳利。像一把沒出鞘的刀，看著漂亮，但隨時能傷人。
她正盤腿坐在火塘邊，手裡也舉著兩根樹枝，樹枝上串著兩條魚。她的烤魚技術明顯不如翠兒——魚的一面己經烤焦了，黑乎乎的，另一面還是生的，血絲都沒烤掉。她皺著眉頭，用小刀把焦的部分刮掉，刮完發現肉也所剩無幾了，氣得把樹枝一扔。
“這什麼破魚！怎麼烤都烤不好！”
翠兒在旁邊小聲說：“姑娘，你翻面翻得太勤了，魚還沒烤熟你就翻，翻了又翻，魚肉都散了。”
“你不早說！”
“我說了三遍了……”
少女瞪了翠兒一眼，翠兒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小七看著這個少女，腦子裡飛速運轉。這身衣服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那條白玉腰帶上的玉佩他見過——在高老莊，豬八戒給高翠蘭看過的天庭圖譜上，那是天帝家族的標誌。
“你是天庭的人。”小七的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少女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小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驚訝於一個嬰兒能說出這種話，也驚訝於這個嬰兒的眼神。那眼神不像嬰兒，像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是。”少女沒有否認，“我是天庭的人。”
翠兒的臉刷地白了，手裡的烤魚差點掉地上。她本能地往小七身邊靠了靠，把小七擋在身後。
“你……你是天兵？”
“天兵？”少女嗤笑了一聲，“天兵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襟，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本公主凌霄，天帝之女。”
木屋裡的空氣凝固了。
翠兒的手開始抖，烤魚終於掉在了地上。老鶴趴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盯著少女，羽毛豎了起來。塗山小小從柴堆後面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天帝的女兒。
天庭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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