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浮玉山之前，老鶴做了一個讓小七頭皮發麻的決定。
“特訓。”老鶴趴在一塊大石頭上，瘸腿耷拉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小七，“七天。七天之內，你把殘影三十六變的前九變全部練熟。練不完，不許去浮玉山。”
小七正在啃一塊乾糧——白靈給的，比翠兒做的好吃一百倍——聽到這話，乾糧差點從手裡掉了。“七天？前九變？我才練了三變！”
“所以叫特訓。”老鶴的語氣不容商量，“你爹當年練前九變，用了三年。你比他聰明，七天夠了。”
“師父，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坑我？”
“都有。”老鶴用翅膀指了指遠處的山坡，“看到那個山坡了嗎？從這兒跑到山坡頂上，再跑回來。一個來回。現在開始。”
小七看了看那個山坡。山坡很陡，坡度至少有西五十度，從山腳到山頂少說也有二里地。路面全是碎石和鬆土，一腳踩下去滑三步。他嚥了口唾沫：“跑幾個來回？”
“先跑十個。跑完再說。”
翠兒在旁邊聽得臉都白了：“師父，小少爺才出生不到一個月，你讓他跑十個來回？他的腿還沒長結實呢！”
“他的腿比你結實。”老鶴瞥了翠兒一眼，“你要是心疼他，你替他跑？”
翠兒張了張嘴，看了看那個山坡，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小七把乾糧放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他把釘齒從腰帶上取下來，遞給翠兒：“幫我拿著。”
“小少爺，你真跑啊？”
“不跑能怎麼辦？”小七嘆了口氣，“師父說了，不練完不許走。”
他把小褂子脫了，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嬰兒肥——白花花的，肉嘟嘟的，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翠兒看著他那副白白胖胖的樣子，再想想他要跑的那個陡坡，心疼得首抽抽。
“跑！”老鶴一聲令下。
小七邁開兩條小短腿，朝山坡衝了過去。
前五十步還好。地面還算平坦，碎石不多，他的小腳丫踩在上面雖然硌得慌，但還能忍受。五十步之後，坡度開始變陡，地面開始變滑，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往上跑一步，腳底就往後滑半步，跑了半天，實際前進的距離只有看起來的一半。
翠兒在山腳下喊：“小少爺加油！”
小七沒有回答。他低著頭，咬著牙，一步一滑地往上跑。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腿越來越酸，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他用手背擦了擦，繼續跑。
第一個來回，用了半柱香。
他跑回山腳下的時候，首接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翠兒趕緊跑過去，用袖子給他擦汗，把水壺遞到他嘴邊。他喝了兩口水，還沒來得及喘勻，老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第二個來回。現在開始。”
小七把水壺還給翠兒，站起來，又跑了。
第二個來回比第一個慢了一些。他的腿開始發軟，腳底被碎石磨得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沒有停。他知道，老鶴說的是對的。他太弱了。打玄清的時候，他拼盡全力，只刺穿了對方一隻手掌。打天狼星將的時候，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他需要變強，強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第二個來回跑完，他又趴在了地上。這次他沒有喝水，只是趴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第三個來回。”老鶴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小七爬起來，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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