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山澗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被人包紮過了。布條纏得很整齊，一圈一圈的，還打了個蝴蝶結——蝴蝶結，他娘喜歡打的蝴蝶結。
他抬起頭，看到翠兒正在溪邊洗臉。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又哭過了，但臉上帶著笑。“小少爺，你醒了？腳還疼嗎？”
“不疼了。”小七低頭看著腳上的蝴蝶結，沉默了一下，“你打的？”
“嗯。我只會打這種結。”
“挺好的。”
翠兒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紅孩兒從樹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幾顆野果子，扔給小七一顆。“吃。吃完上路。今天多走點，爭取明天中午到浮玉山腳下。”
小七接過野果子，咬了一口，酸得他臉皺成了一團。但他沒有吐，嚼了兩下嚥了。“走吧。”
紅孩兒背起小七，翠兒收拾好包袱，塗山小小跑在最前面帶路。一行人沿著山澗往上走，朝著浮玉山的方向。
與此同時，天庭，凌霄寶殿。
天帝坐在九龍沉香輦上，冕旒垂珠後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壓得滿殿神仙不敢喘氣的威壓，比任何時候都重。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每一聲都像敲在眾神心口。
“玄清。”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石頭上，“高翠蘭的認罪書，你呈上來了。”
玄清站在殿下，一金一黑的眼睛垂著，不敢首視天帝。“是。高翠蘭己經畫押，承認私通妖仙、產下妖種、窩藏逃犯三罪。”
“按天規，當如何處置？”
“打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那你為何只判了貶為瑤池侍者？”
玄清沉默了一下。“高翠蘭的臉己經毀了。豬八戒不會再迷戀她，用她威脅豬八戒己經沒有意義。留她一條命，當個活榜樣，比殺了她更有用。”
天帝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倒是會算計。”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豬八戒的兒子還活著。留著高翠蘭，那孩子遲早會來救。到時候，一網打盡。”
天帝沉默了很久。殿上的神仙們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太白金星站在角落裡，手抖得玉笏都快拿不住了。
“豬八戒呢？”天帝又問。
“關在天牢第九層，鎖妖鏈加固了三十六道封印。他衝不出來了。”玄清頓了頓，“但他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鎖妖鏈在往死裡勒他，最多三個月，他就會被勒死。”
“三個月。”天帝的手指又開始叩擊扶手，“朱小七那邊呢？”
“還在往南逃。己經過了南山，進了南瞻部洲的地界。他身邊多了幾個同伴——一隻瘸腿老鶴，一隻小狐狸，還有……”玄清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還有什麼？”
“公主。”
大殿瞬間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蟠桃掉落的聲音。
天帝的手指停住了。“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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