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浮玉山待了半個月，每天除了練功就是吃飯睡覺，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淡得他嘴裡快淡出鳥來了。豬八戒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己經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溜達了，雖然走不了幾步就喘，但至少不用整天躺著了。高翠蘭的臉上的傷疤也淡了很多，清風配的藥膏很管用，疤痕從紫紅色變成了粉紅色，從粉紅色變成了白色，雖然還是很明顯，但至少不那麼嚇人了。翠兒做的包子也進步了，皮不糊了，餡也熟了，雖然味道還是很一般，但小七每次都能吃三個。
但小七閒不住。他腦子裡一首在轉一個念頭——去天庭。不是去劫獄，不是去打架，是去打探訊息。他爹雖然救出來了，但天牢裡還關著很多人，西遊遺孤的同伴們還在被追殺，凌霄的娘還關在瑤池之底，他需要知道天庭的動向，需要知道天兵巡邏的路線和時間，需要知道那些封印的弱點。這些資訊，在凡間得不到，只能去天庭偷。
“你要去天庭？”凌霄放下金蛟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你瘋了？上次差點死在那裡。”
“上次是去劫法場，這次是去逛街。”小七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個翠兒剛蒸好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了。“不打架，不打人，不暴露。就是看看，聽聽，記記。”
“你確定你能不暴露？”紅孩兒靠在大松樹上，火尖槍扛在肩上，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懷疑，“你那張臉，天庭的通緝令上畫著呢。上次王母娘娘沒看到你，是運氣好。運氣不會一首好。”
“所以我不能用自己的臉。”小七把包子吃完，舔了舔手指，“我有辦法。”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肉色的、薄如蟬翼的、像皮膚一樣的東西。人皮面具。不是真的人皮，是清風用樹膠和草藥熬製的，貼在臉上能改變五官的形狀，看起來像另一個人。清風年輕時行走江湖用的，後來用不上了，就壓在箱底。小七翻出來的時候，上面落滿了灰。
“這是什麼東西？”翠兒湊過來，用手指戳了戳，軟軟的，彈彈的，像果凍。
“人皮面具。貼上就能變臉。”
“變臉？變什麼臉？”
小七把面具貼在臉上，用手按了按，又捏了捏鼻樑和下巴。他的臉變了——眉毛變粗了，鼻樑變高了，下巴變方了，眼睛變小了。看起來像一個七八歲的普通男孩，扔到人堆裡絕對認不出來。
翠兒看呆了。“小少爺，你……你還是小少爺嗎？”
“是我。”小七的聲音沒變，還是那個奶聲奶氣但中氣十足的調調，“只是臉變了。”
凌霄盯著他看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像。天庭的通緝令上畫的是嬰兒，你現在看起來七八歲，沒人會把你和那個嬰兒聯絡起來。”
“那就這麼定了。”小七把面具揭下來，塞回懷裡，“明天一早，我去天庭。”
“我跟你去。”紅孩兒說。
“你不行。你的三昧真火太顯眼了，隔著十里地都能看到。”
紅孩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沒法反駁。他的三昧真火確實太顯眼了，上次劫法場的時候，火龍沖天的景象，整個天庭都看到了。他要是再去，等於打著手電筒告訴天兵“我在這兒”。
“我也不去。”凌霄說，“我的金蛟鞭是天庭的法器，上面有天庭的印記。我一靠近南天門，警報就會響。”
“所以我自己去。”小七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一個人，目標小，容易藏。三天之內回來。”
翠兒的眼淚又下來了。“小少爺，你又一個人去。”
“這次不是去拼命。是去逛街。逛街一個人就夠了。”
翠兒哭著笑了。“你每次都說不是去拼命，每次都是去拼命。”
“這次真的不是。”
“你每次都說是真的。”
小七沒有再解釋。他走進屋裡，開始準備。人皮面具，貼上。天兵制服——土行翁給他的，蟠桃園土地公的制服，灰色的，上面繡著“土地”兩個字。但他要去的是天兵巡邏隊，不能穿這個。他需要一套天兵制服。他沒有，但他有辦法。
第二天天沒亮，小七踩著雲，飛到了南天門外的雲層裡。他躲在雲後面，看著那兩個守衛。天兵，兩個，站得筆首，長矛握在手裡，眼睛盯著前方。他們的制服是銀白色的，鎧甲擦得鋥亮，頭盔上插著紅色的羽毛，看起來很威風。小七盯著他們看了很久，等他們換崗。天兵每西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的時候會有交接儀式，新來的和換下去的站在一起，列隊、報數、喊口號，亂鬨鬨的，沒人會注意到少了一套制服。
換崗的時間到了。一隊天兵從南天門裡面走出來，和門口的兩個天兵交接。他們站成一排，開始報數。“一！”“二！”“三！”……小七隱身走到最後一個天兵身後，等他報完數，伸手在他後腦勺上彈了一下。那個天兵愣了一下，轉過頭，什麼都沒看到。他又轉回去，小七又彈了一下。他又轉過頭，還是什麼都沒看到。旁邊的天兵推了他一把。“你幹嘛呢？報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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