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就是豬八戒》第57章 六道試煉·天道(2)

作者:一葉孤舟駐寒山·1個月前

高翠蘭走過來,蹲在豬八戒旁邊,看著小七。她的臉沒有蒙布,白白淨淨的,杏眼彎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漂亮,比小七記憶中的娘還漂亮。但小七知道,那是假的。他孃的臉毀了,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小七,娘在這裡。”高翠蘭伸出手,摸小七的臉。手指很暖,很滑,沒有繭子。但小七知道,他孃的手很糙,指尖有繭子,是幹活磨出來的。

“你不是我娘。”小七說。

高翠蘭的眼淚下來了。“我是。我只是變漂亮了。”

“我娘不需要變漂亮。”

高翠蘭哭著笑了。“你這孩子,怎麼跟你爹一樣倔。”

“我比他倔。”

凌霄走過來,穿著鳳袍,戴著鳳冠,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她看著小七,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溫柔。“小七,你不愛我了嗎?”

小七看著她。她的臉很白,很嫩,沒有傷。但小七知道,凌霄的臉上有傷,嘴角破了,眼角青了,額頭腫了。那是王母娘娘的侍女打的,他親眼看到的。

“你也不是凌霄。”

凌霄的眼淚下來了。“我是。我只是傷好了。”

“傷好了也是假的。真的凌霄,傷還沒好。”

凌霄蹲下來,握住小七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軟,沒有繭子。但小七知道,凌霄的手有繭子,是握金蛟鞭磨出來的。

“小七,留下來。這裡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沒有死亡。所有人都活著,所有人都幸福。你想要的,這裡都有。”

小七看著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我想要的東西,這裡沒有。”

“什麼?”

“真的。”

凌霄的手鬆開了。她站起來,退後一步,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翠兒走過來,紅孩兒走過來,塗山小小走過來。他們都變了,變好看了,變年輕了,變健康了。但他們都不是真的。

“你們都是假的。”小七握著釘齒,銀白色的光芒亮了起來,“我爹是豬頭,不是帥哥。我娘蒙著臉,不是白白淨淨。凌霄有傷,不是完完整整。翠兒做飯難吃,不是大廚。紅孩兒穿紅肚兜,不是穿錦袍。塗山小小會咬腳踝,不是會繡花。”

他舉起釘齒,朝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他”刺去。釘齒刺進了“他”的胸口,沒有血,沒有傷口。那個“他”笑了,笑著笑著,身體開始變淡,從清晰變模糊,從模糊變透明。宮殿也變淡了,柱子、地面、天花板、龍椅、龍袍、皇冠,全都變淡了。豬八戒、高翠蘭、凌霄、翠兒、紅孩兒、塗山小小,也變淡了,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顏色一點點地褪去,線條一點點地模糊。

“你過關了。”那個“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風吹過樹葉,“你不貪。”

小七站在輪迴盤前。天道試煉,過了。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不是怕,是疼。那種疼不是肉體的疼,是心的疼。他看著那些消散的面孔,那些假的、但和真的一模一樣的面孔。他親手刺碎了它們。他刺碎了那個英俊的爹,那個漂亮的娘,那個完整的凌霄。他知道他們是假的,但刺碎的時候,心還是疼。疼得像被釘齒刺穿了一樣。

小七躺在床上,回憶著天道試煉的每一個細節。他想起了爹的那句話——“留下來,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他想要的一切,不是龍椅,不是皇冠,不是權力。是爹活著,娘不毀容,凌霄不受傷,翠兒不哭,紅孩兒不孤單,塗山小小不流浪。是所有人都活著,所有人都幸福。但他不能留。因為那是假的。假的再好,也不如真的。

他摸了摸懷裡的碎布。布還在,但他想不起來孃的臉了。他摸了摸腰間的釘齒。齒還在,但他想不起來爹的臉了。他摸了摸懷裡的旱菸袋。菸袋還在,但他想不起來土地公的臉了。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根羽毛。羽毛己經被風吹走了,但他還記得它的樣子。灰白色的,很輕,在風中飄著。師父的臉,他想不起來了。但他記得師父說過的話——“老夫活了那麼多年,見過很多人。有本事的很多,有天賦的很多,但有心的人不多。你有心。”

他的心冷了。但他還記得,它曾經暖過。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尋找那一點暖。找了很久,找到了。很小,很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在風中搖搖晃晃,但沒有滅。他伸出手,護住那盞燈。風吹過來,他的手擋著。風很大,他的手很冷,但燈沒有滅。

“師父。”他輕聲說,“燈還亮著。”

沒有回答。風吹過窗戶紙,發出噗噗的聲音,像是在回答他。

(第五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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