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就是豬八戒》第60章 六道試煉·餓鬼、地獄、修羅(1)

作者:一葉孤舟駐寒山·1個月前

畜生道之後,小七以為自己己經見過了世間最殘酷的試煉。他又錯了。餓鬼道、地獄道、修羅道,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疼。餓鬼道讓你餓到發瘋,地獄道讓你疼到想死,修羅道讓你殺到麻木。他咬著牙,一道一道地過,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不能退。退了就出不去了,出不去就永遠困在地府裡,困在輪迴盤裡,困在那些幻境裡。他答應過太多人,不能困在這裡。

餓鬼道。第西道試煉。輪迴盤上的餓鬼道圖案亮了起來,不是金色的光,不是暗紅色的光,是灰色的光,像霧,像霾,像絕望的顏色。光照在小七身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扭曲,在變形。肚子鼓了起來,像塞了一個氣球。脖子細了下去,像一根麻繩。嘴變小了,小到只能塞進一根手指。他變成了一個餓鬼。肚子大得像鼓,脖子細得像針,嘴小得像櫻桃。

他站在一片荒漠裡,沒有樹,沒有草,沒有水,沒有活物。天是灰色的,地是灰色的,連風都是灰色的。他餓。餓得胃在抽搐,餓得腸子在打結,餓得他彎著腰,抱著肚子,渾身發抖。他的肚子咕嚕嚕地叫,聲音大得像打雷。他餓得受不了,在地上爬,爬了很久,前面出現了一桌飯菜。不是幻覺,是真的。飯菜冒著熱氣,飄著香味。紅燒肉、清蒸魚、烤雞、燉鴨、包子、餃子、麵條、米飯,滿滿一大桌,比翠兒做的包子香一萬倍。

他爬過去,伸手去抓,但手指太粗了,抓不住。他用嘴去咬,但嘴太小了,咬不住。他用舌頭去舔,舔到了一滴湯汁。鮮的,鹹的,香的。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他的胃疼得更厲害了,他的腸子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擰著,絞著。他餓得想哭,但哭不出來。餓鬼沒有眼淚,餓鬼只有餓。他趴在桌邊,看著那些飯菜,看著,看著,看了很久。飯菜的熱氣慢慢散了,香味慢慢淡了,菜涼了,飯硬了,肉凝了。他吃不到,一口都吃不到。他餓得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飯菜還在,還是熱的,還是香的。他趴過去,又夠不到,又咬不住,又舔了一滴湯汁。又暈了,又醒了,又趴過去。一遍,兩遍,三遍。他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只知道每一次醒來,飯菜都在,他都吃不到。那種絕望,比餓更可怕。餓至少還有希望,希望下一頓能吃上。但在這裡,沒有下一頓。這一頓永遠在,你永遠吃不到。永恆的飢餓,永恆的絕望。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沙土。沙土是乾的,硬的,硌得臉疼。他不想動了。他餓得沒有力氣動了。他閉上眼睛,等著死。但他死不了。餓鬼不會死,餓鬼只會永遠餓著。他睜開眼睛,看著那桌飯菜。紅燒肉還在冒熱氣,清蒸魚還在飄香味。他想吃,但他吃不到。他恨這桌飯菜,恨它為什麼在這裡,恨它為什麼這麼香,恨它為什麼永遠吃不到。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是餓鬼,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恨自己為什麼連一口飯都吃不到。

“小七。”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很飄,像風。墟。他又來了。金色的眼睛在灰色的天空中亮著,像兩顆星星。

“你來幹什麼?”小七的聲音很虛,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來看你。”

“看我餓死?”

“你死不了。餓鬼不會死。”

“那看我什麼?”

“看你會不會瘋。”

小七沉默了一下。“快了。”

墟從天空中飄下來,落在小七旁邊,蹲下來,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像兩盞燈。“你知道你為什麼吃不到嗎?”

“因為我的嘴太小了。”

“不是。是因為你的心太小了。你只想著自己吃,所以你吃不到。餓鬼道的規則是——自己吃不到,別人吃得到。你喂別人,別人就能吃到。別人吃到了,你就不餓了。”

小七愣了一下。“喂別人?”

“對。這桌飯菜,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是給所有人的。你喂別人,別人餵你。大家一起吃,就都能吃到。你只想自己吃,就永遠吃不到。”

小七看著那桌飯菜,又看了看周圍。荒漠裡不止他一個餓鬼,還有很多很多。他們趴在地上,抱著肚子,餓得首哼哼。有的在哭,有的在罵,有的在啃地上的沙土。但沒有一個餓鬼想到去喂別人。他們都在想自己,都在恨那桌飯菜,都在恨自己,都在恨這個世界。

小七爬到一個餓鬼旁邊,那個餓鬼是個老人,瘦得皮包骨,眼睛深陷,嘴唇乾裂。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小七用手指摳了一點米飯,米飯很小,只有一粒米。他把米塞進老人嘴裡。老人嚼了一下,嚥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開始變化。肚子小了,脖子粗了,嘴大了。他不再是餓鬼了,他變成了人。老人站起來,看著小七,眼淚流下來了。“謝謝。”

小七愣了一下。老人的肚子小了,但他的肚子也小了。老人的脖子粗了,他的脖子也粗了。老人的嘴大了,他的嘴也大了。他不再是餓鬼了,他也變成了人。他站在荒漠裡,看著自己的手。手是人的手,五根手指,能抓能握。他走到桌邊,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豬肉大蔥的,皮薄餡大,汁水豐富。他嚼著,嚥了。好吃。不是“知道”好吃,是“覺得”好吃。他的味覺回來了,從心裡回來的。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還趴在地上的餓鬼。他把包子分給他們,一人一口。他們吃了,變了,站起來,哭了,笑了。然後他們也開始分,分給更多的餓鬼。一桌飯菜,餵飽了所有人。荒漠變成了綠洲,灰色的天空變成了藍色,灰色的風停了,陽光照下來,暖洋洋的。

小七站在綠洲裡,看著那些變回人形的餓鬼。他們在笑,在哭,在擁抱。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你過關了。”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不自私。”

餓鬼道,過了。地獄道。第五道試煉。輪迴盤上的地獄道圖案亮了起來,不是金色的光,不是暗紅色的光,不是灰色的光,是黑色的光,像墨,像夜,像死亡的顏色。光照在小七身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墜了很久,落在一個地方。

地獄。不是地府,是地獄。刀山、火海、油鍋、冰窖、石磨、鋸解、拔舌、剜心。每一層地獄,每一種酷刑,他都要受一遍。刀山,赤腳爬上去,刀刃割破腳底,血一路流。爬到山頂,渾身是傷,沒有一塊好肉。然後滾下來,再爬,再滾。一遍,兩遍,三遍。他不知道爬了多少遍,只知道腳底的肉被割爛了,露出骨頭。骨頭也被割爛了,露出骨髓。骨髓也被割爛了,疼到沒有知覺了。但疼還在,疼到骨頭裡,疼到靈魂裡。

火海,跳進去,皮膚燒焦,肌肉燒化,骨頭燒黑。他在火裡翻滾,叫不出聲——嗓子燒壞了。他聞到自己被燒焦的味道,像烤肉,像翠兒做糊了的包子。他笑了,笑著笑著,哭了。不是難過,是疼。疼到想死,但死不了。地獄裡不會死,只會永遠疼。

油鍋,炸得外焦裡嫩。他浮在油麵上,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炸得金黃。他知道自己應該覺得噁心,但疼到己經不覺得了。冰窖,凍得渾身僵硬,連眼珠子都轉不動。他的頭髮上結了冰,眉毛上結了霜,嘴唇上結了冰碴子。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腳趾、鼻子、耳朵。它們凍掉了,掉在地上,像碎冰。但他不疼,太冷了,冷到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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