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放走小七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天庭傳開了。執法仙私通叛賊,放走要犯,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但天帝沒有殺玄清,不是不想殺,是殺不了。玄清的天眼能看穿一切虛妄,也能看穿一切殺意。天帝派去刺殺他的天將,還沒有靠近他的洞府,就被他發現了。他的拂塵一揮,天將就化成了灰。天帝又派天兵去圍剿,三千天兵,圍了三天三夜,連他的洞府門都沒進去。玄清的陣法太強了,強到天兵連方向都找不到。天帝坐在凌霄寶殿上,臉色鐵青,手裡握著一顆珠子。珠子是金色的,圓溜溜的,像一顆眼珠。眼珠在轉動,瞳孔中映出小七的臉。
“時空輪盤。”天帝的聲音很冷,很沉,像冬天的風,“朕能看到未來,卻看不到自己的結局。為什麼?”
珠子沒有回答。它只是轉動,瞳孔中映出小七的臉,那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佔據了整個瞳孔。天帝把珠子攥在手心裡,閉上眼睛。他看到了未來——天武會那天,小七會來凌霄寶殿,會站在他面前,會問他“你為什麼殺人”。他看到了自己的回答——“因為他們該殺”。他看到了小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流下來。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後悔。他後悔了,但他不能說。他是天帝,天帝不能後悔。
“陛下。”太白金星站在殿下,手裡拿著玉笏,手在抖,“玄清的事,如何處置?”
“不處置。”天帝睜開眼,把珠子塞回懷裡,“他活不了多久了。”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他的天眼在反噬。每用一次,折壽一年。他用了一輩子,折了一輩子。他快死了。”
太白金星沉默了。他知道玄清的天眼不是天生的,是煉出來的。煉天眼需要獻祭壽命,獻得越多,天眼越強。玄清獻了那麼多,他的天眼強到能看穿一切,但他的人也快廢了。太白金星不知道該同情他還是該恨他,他害了那麼多人,但他也救過那麼多人。他幫天帝做了那麼多壞事,但也幫小七做了那麼多好事。他是一個複雜的人,複雜到連天帝都看不透他。
“退下吧。”天帝擺了擺手。
太白金星退下了。大殿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天帝一個人。他坐在龍椅上,手裡握著那顆珠子,看著殿外的雲海。雲海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水。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冰。
“朱小七。”他輕聲說,“朕等著你。”
小七在浮玉山養了兩天傷,傷好了,但心裡那個洞更深了。西遊遺孤死了那麼多人,牛頭大漢死了,六耳獼猴的殘影散了,還有那麼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死了。他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坐在山崖邊,看著北邊的方向。天庭在天上,在雲層後面,在看不見的地方。但他能看到,用破妄之眼能看到。一團巨大的金光,比太陽還亮,像一座山,壓在那裡。那是天帝的靈氣。以前他覺得那團光很遠,遠到夠不著。現在他覺得近了,近到伸手就能摸到。不是天帝變弱了,是他變強了。
“小七。”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過身,看到白靈站在他身後。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頭髮銀白色,垂到腰際。一黑一白的眼睛看著他。她的臉上還有傷,嘴角的結痂掉了,露出粉紅色的新皮。她的手上有疤,是握骨刀磨出來的。
“你的傷好了?”小七問。
“好了。清風的藥很管用。”
“那就好。”
白靈走到他旁邊,坐在山崖邊,看著北邊的天空。“小七,你知道天帝為什麼能預知未來嗎?”
“不知道。”
“因為他有一顆珠子。時空輪盤。上古神器,能窺探時間線。他想看哪條就看哪條,想看多遠就看多遠。”
小七的心跳漏了一拍。“時空輪盤?在哪裡?”
“崑崙墟。眾神隕落之地。”
小七愣了一下。崑崙墟,他去過。那裡有遮天法器,有上古神族的遺民,有墟。但他沒有見過時空輪盤,也許藏在更深的地方,也許被墟藏起來了。
“我要去崑崙墟。”小七站起來。
“你去那裡幹什麼?”
“毀了時空輪盤。天帝沒了它,就看不到未來了。看不到未來,他就沒法提前佈局。沒法提前佈局,我們就有了機會。”
白靈看著他,一黑一白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確定你能毀了它?”
“不確定。但總得試試。”
白靈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遞給小七。地圖很舊,紙頁發黃,邊角都捲起來了。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還有一個小字。“崑崙墟的地圖。我娘留下的。她當年去過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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