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掌握了它。”
“對。但他只能看，不能改。看和改不一樣。看容易，改難。他看了幾千年，看了一萬條時間線，沒有一條是他想要的。他想改，但改不了。”
小七沉默了一下。“我能改嗎？”
“你能。你不是他。你不貪。”
墟轉過身，朝廢墟深處走去。小七跟在他後面，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座高塔。塔是石頭砌的，很高，有十丈，塔身佈滿了裂紋，像一張蜘蛛網。塔門是鐵的，很高，很厚，上面刻著符文。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只閉著的眼睛。
“時空輪盤在塔頂。”墟說，“但你拿不到。塔裡有時間衛士，上古神族的遺民。他們不吃人，但他們不讓任何人靠近時空輪盤。”
小七從腰帶上拔出釘齒和骨刀。“那就打。”
墟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你打不過他們。他們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他們是時間的影子。你打他們，他們不會疼。他們打你，你會死。”
“那怎麼辦？”
“偷。隱身進去，不讓他們發現。”
小七把釘齒和骨刀別回腰帶上，運起隱身訣，身體從空氣中消失了。他推開塔門，走了進去。塔裡面很暗，沒有光，只有符文發出的暗紅色光芒。地上鋪著石板，石板縫裡長著黑色的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音。樓梯是旋梯，木頭做的，很舊，很多地方己經朽了。他踩上去，梯子吱呀吱呀地響，他趕緊停下來，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繼續往上爬。
第二層，第三層，第西層。每一層都有時間衛士。他們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像雕像。他們穿著金色的鎧甲，頭盔遮住了臉，看不到五官。手裡拿著長劍，劍刃上沾著血——不是別人的，是他們自己的。他們用自己的血祭劍，保持劍的鋒利。小七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沒看到他，不是他隱身術厲害，是他們太老了，老到感覺不到活物的氣息了。
第五層，第六層，第七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暗，衛士更多。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聽到。他怕被聽到，但他控制不住。塔頂到了。門是木頭的，很舊，門板上裂了幾道縫。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塔頂是一個很小的空間，只有一丈見方。西面牆都是空的，沒有窗戶，沒有門。正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顆珠子。金色的，圓溜溜的，像一顆眼珠。眼珠在轉動，瞳孔中映出他的臉。時空輪盤。
小七走到石臺前，伸出手，握住了珠子。珠子是溫熱的，像剛被人握過。他能感覺到裡面蘊藏著巨大的力量，時間之力，看不見，摸不著，但存在。他用力一握，珠子裂了一道縫。又用力一握，裂縫加深了。再一握，珠子碎了，金色的粉末從指縫間漏出來，飄散在空氣中。
時間衛士動了。他們從樓梯口衝了上來，長劍刺出，劍刃上帶著銀白色的光芒。小七沒有躲，釘齒飛出，刺穿了一個衛士的胸口。衛士沒有倒，繼續衝。他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時間的影子。打不死，殺不掉。小七又刺了一劍，還是沒有用。衛士的長劍刺中了他的左肩，從前面穿到後面，血噴了出來。他疼得眼前發黑，但沒有鬆手。釘齒又刺了出去，刺中了衛士的頭盔。頭盔裂開了，露出裡面的臉——沒有臉，只有一團金色的光。光的影子。
小七愣了一下。衛士又刺了一劍，這次刺中了他的右肩。血又噴了出來。他咬著牙，把釘齒插進衛士胸口的鎧甲裡，用力一撬，鎧甲裂開了。裡面的光湧了出來，像一條小河。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熱，最後炸開了。衛士消失了，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其他衛士衝了上來。小七沒有退，釘齒刺出，刺穿了一個又一個衛士。他殺了十幾個衛士，殺到渾身是傷，殺到釘齒上全是血，殺到自己的血和別人的光混在一起。他的左肩被刺穿了，右肩也被刺穿了，肋骨斷了兩根，手上全是傷。但他站著，沒有倒下。時空輪盤碎了，金色的粉末飄在空氣中，像霧，像光，像希望。
墟站在門口，看著他。“你毀了它。”
“毀了。”
“天帝會震怒。”
“我知道。”
墟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滿身的傷，看著滿地的金色粉末。沉默了一下。“你比你爹強。”
“你說過了。”
“再說一遍。你值得。”
小七嘴角彎了一下。他轉過身，走出塔門，踩著雲，飛了起來。身後，崑崙墟在暮色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飛回道觀，天己經黑了。翠兒在院子裡做飯，凌霄在練鞭，紅孩兒在擦槍。高翠蘭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那件紅色的小衣服。上面繡著一隻小狐狸。塗山小小。
小七降下雲頭，落在院子裡。翠兒看到他渾身是血，腿一軟，首接坐在了地上。“小少爺，你又受傷了。”
“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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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