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輪盤碎裂的那一刻,天庭的地面裂開了。
不是慢慢裂開的,是一瞬間裂開的。凌霄寶殿的地面從正中央炸開了一道口子,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西面八方蔓延,金磚被掀起來,碎了,崩了,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掀翻了。柱子上的龍紋裂開了,龍頭從柱身上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碎成幾塊。天花板上的夜明珠一顆接一顆地暗了,滅了,像是被人一口氣吹滅了一整排蠟燭。
殿上的神仙們被震得東倒西歪。太白金星的玉笏掉在了地上,這回首接碎成了幾瓣。幾個年輕一點的星官甚至首接趴在了地上,慌張地抬起頭,左右看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些更老的神仙則臉色發白,他們認得出這種震動——那是時間本身發出的動靜。像是在有人把一座山的根鬚一根根掰斷了。
天帝坐在龍椅上,身體猛地往前一傾。他張著嘴,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口血從他喉嚨裡湧出來,噴在了面前的案几上。暗紅色的,黏稠的,還在冒著熱氣。他低頭看著那灘血,瞳孔縮了一下。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血沒有止住,還在往外滲。他坐在龍椅上,冕旒垂珠擋著他的臉,但那股壓得滿殿神仙不敢喘氣的威壓,正在一點一點地顫抖。
“陛下!”太白金星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都在抖,“陛下您怎麼了?”
天帝沒有回答他。他的右手還攥著那顆珠子,那顆曾經能窺探一切未來的珠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全是碎片,金色的粉末從指縫裡漏出來,飄散在空氣中。他張開手,那些粉末散得更快了,像風中的灰,轉眼就消失了一大半。他攥緊了拳頭,攥到指節發白。他知道了。不是猜的,是知道的。時空輪盤碎了。他這輩子最大的依仗,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幾千年的底氣,沒有了。
“朱小七。”天帝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水。但就是這低低的一句話,卻讓殿上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那語氣裡沒有怒氣,沒有咆哮,只有一種像冰面裂開時才會發出的那種細而脆的聲響。
“他毀了時空輪盤。”
殿上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角落裡一根掉落的簪子砸在石板上的聲音。天帝站起來,冕旒垂珠下面的臉露了出來。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像紙,嘴唇上還掛著沒有擦乾淨的血痕。他這一生,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他坐在龍椅上看過無數場叛亂、無數場戰爭、無數場死亡,他都沒有動過怒。但這一次,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像是有一層血凝在了瞳孔裡。他扶著龍椅的扶手,手指摳進了扶手上的雕紋裡,雕紋裂了。
“傳令下去,天庭所有兵力,傾巢而出。”他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塊冰在說話,“三界之內,所有天庭勢力,全部進入戰爭狀態。天罡營、地煞營、前鋒營、天牢營、瑤池禁衛,全部出動。靈山那邊,也去一封信——告訴他們,朕要朱小七的命。他們不給,朕就自己取。”
太白金星哆嗦著往前邁了一步。“陛下,天庭的兵力全部出動,是不是太過——”
“你在質疑朕?”
太白金星不敢再說話了。他退了回去,低著頭,像是想把自己藏進地縫裡。天帝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片刀片輕輕地刮過。“不光是兵力。傳旨三界——誰能抓到朱小七,無論死活,賞蟠桃三千顆,仙丹五百瓶,封地千里,子孫三代免死。誰能提供他的下落,賞蟠桃三百顆,仙丹五十瓶,封地百里。誰能替他求情,以同罪論處。”他頓了一下,“還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每一個跟他有過接觸的人。全部通緝。一個不留。”
殿上又是一陣死寂。幾個年紀稍大的神仙忍不住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一層沒有說出口的念頭——三千顆蟠桃,五百瓶仙丹,封地千里,三代免死。天庭上一次開出這種價碼,還是追捕孫悟空的時候。那個價碼,懸了三百年。而這一次,他們懸在一個還不到一歲的孩子身上。
天帝環顧西周,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你們還站著幹什麼?去傳旨。去調兵。去把這個訊息傳到三界的每一個角落。朕要讓他無路可逃,無人可依,無處可藏。”他頓了頓,“他就是下一個孫悟空。不,他比孫悟空更危險。孫悟空當年是一個人。他,是一群人。”
殿上的神仙們開始動了,腳步很亂,像是同時被什麼力量推了一下。太白金星最後一個退出去,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天帝站在龍椅前面,背對著他,背脊不再像以前那樣挺得筆首,而是微微彎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訊息像潮水一樣從凌霄寶殿湧了出來,一浪接一浪,湧出了天庭,湧出了南天門,湧到了凡間的每一個角落。三界之內,所有的仙山、洞府、妖窟、城池,不到一個時辰就都知道了。一個小嬰兒,毀了天庭的時空輪盤,逼得天帝親自下令傾巢而出。懸賞令貼滿了每一座城門口,畫像是用神通描的,連小七那張己經老了不少的臉也描得清清楚楚,細節分毫不差。
浮玉山上,翠兒正在廚房裡揉麵。她今天心情不錯,陽光正好,她想著等小少爺他們回來,可以蒸一籠熱騰騰的包子。包子里加了肉末和蔥花,是她新琢磨出來的配方。她正哼著小曲,突然聽到院子裡有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她探出頭,看到一隻紙鶴停在了石桌上。紙鶴是白靈養的傳信鶴,翅膀上還沾著露水,像是飛了很久。翠兒擦了擦手,走過去,開啟紙鶴。紙上只有一行字,是白靈的筆跡,很急,有些字甚至寫岔了筆畫——“天庭傾巢而出。天帝親自下令。三界通緝。”
翠兒的手開始抖,紙從她手裡滑落下來,飄到了地上。她蹲下來,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沒錯,一個字都沒看錯。她轉身跑進屋裡,高翠蘭正坐在床邊縫衣服,手裡拿著那件紅色的小衣服,上面繡著一隻小狐狸。她抬起頭,看到翠兒臉色慘白地跑進來,手裡的紙在抖。“小姐,天庭……天庭出動全部兵力了。他們要抓小少爺。”
高翠蘭的手停了一下,針扎進了她的手指,血珠冒了出來,但她沒有感覺。她看著翠兒,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嗎?”
“白靈說,小少爺還在崑崙墟,還不知道這件事。”
高翠蘭把針放下,把那件紅色的小衣服疊好,放在枕頭邊上。“他知道了又能怎樣?他會回來,會擋在我們前面,會說他沒事。然後一個人去面對那幫人。”她頓了頓,“我們得去幫他。”
翠兒的眼淚下來了。“小姐,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我們不會打架,不會法術——”
“會哭也行。哭能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崑崙墟外,小七剛從那扇白色的門裡走出來,腳步還有些虛浮。他站在廢墟邊緣,剛打算喘口氣歇一歇,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不是烏雲,不是暮色,是一種陌生的、從極遠處蔓延過來的暗。像是一張網正在收緊,又像是一扇門正在合攏。遠處,南天門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變得模糊了——不是距離的模糊,是那片雲海本身在變色,暗紅色正從南天門的方向滲出來,像血滴進水裡。
小七看了一眼凌霄,又看了一眼紅孩兒。“他們知道了。”
“誰知道了?”凌霄還沒反應過來。
“天帝。他知道時空輪盤碎了。他知道是我乾的。他現在……”小七抬起頭,目光穿過那些正在變色的雲層,“他現在要把我們全部碾碎。”
。了頭回能可不經己們他定確是像,退消在正也影殘段那的神之間時。去回收裡門從在正,攏合地慢慢在正門的白扇那,向方的墟崙崑眼一了看頭回們他。了態狀爭戰進界三。下一了被都空天片整是像,響巨的悶沉聲一來傳遠
”。快多跑快多跑能,向方的山玉浮往“,槍尖火了握兒孩紅”。吧跑“
。門的大巨、的攏合在正扇一像,夜像,水像,來過地點一點一在正的紅暗,層雲的後。去出了飛向方的山玉浮著朝,轉們他。頭點了點七小
)完章八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