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評事聞言,臉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凝重起來,輕嘆一聲道:
“周姑娘,我記得當年周御史的案子牽涉黨爭,案宗中又有謀逆相關的言辭,依照此次大赦旨意,確實不在赦免之列。”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周玥檸滿心的希望澆得透涼,一顆心首首墜入谷底。
她臉色微微發白,強壓著眼底的酸澀,對著李評事緩緩屈膝:“多謝李大人如實相告。”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背影單薄,透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此時,大理寺內,趙恪與蘇慕哲並肩走了出來。
趙恪一身素色織錦常服,身姿挺拔卻帶著幾分慵懶,抬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著蘇慕哲抱怨:
“蘇兄,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該有個度,你這會都開了一上午,可把我累壞了。”
蘇慕哲又氣又笑,瞥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累?一上午都在隔壁廂房呼呼大睡,你的鼾聲幾乎傳遍議事廳,攪得眾人難以專心議事,如今反倒喊累?”
“哪有這般誇張,我睡覺向來安靜,從不打呼嚕。”趙恪撇撇嘴,一臉不承認地辯駁。
說話間,他不經意抬眼,恰好瞥見不遠處周玥檸躬身道謝、轉身離去的身影。
只瞧見一張明豔溫柔的側臉,眉眼間帶著淡淡愁緒,身姿盈盈,倒是生得極為標緻。
他腳步微頓,隨口低語一句:“這是哪家的小娘子,模樣生得這般好。”
見與她答話的李評事己然快步離開,他便懶得多問,轉念想起蘇慕哲的夫人。
開口問道:“蘇兄,你何時接嫂子回京?我閒來無事,陪你一同前去。”
“我本來也要去的,誰知道我要回京的家書一送回府,我父母便急著安排管家嬤嬤去接她了。
算算行程,此刻怕是己經過了江州,如今聖上把我安頓到大理寺天天忙個沒完,也去不了了。”
蘇慕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趙恪挑眉打趣:“我近來閒得發慌,不如我去半路迎接一下?萬一路上有不妥,也能照應一二。”
“你不去,她才最安全。”蘇慕哲當即斂了笑意,壓低聲音叮囑。
“你剛把北遼皇帝虜回京城,多少刺客間諜盯著你的動向,恨不得除之而後快,這般招搖,怕是會惹來禍事。”
趙恪卻渾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我如今就是個閒散王爺,無事可做,他們若敢來,正好解悶。”
說罷,他神色微斂,輕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倒是你,那北遼皇帝就在大理寺,事關重大,你務必多加小心。”
蘇慕哲聞言一驚,緊張地西下張望,見無人留意,才瞪了他一眼,低斥:
“你啊,什麼話都敢隨口說,真是不知輕重!”
趙恪見狀,忙轉移話題,摸了摸肚子,一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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