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醺,微熹院裡只餘一點朦朧燈火。
周玥檸剛沐浴完,錦書立在她身後,輕輕替她拭乾長髮。
這時門外傳來李佑澤的聲音,一陣喧譁過後,他一身酒氣地闖進來。
錦畫見攔不住,氣得立在門口、橫眉豎目地瞪著他。
周玥檸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錦畫退到一旁,眼底透著疏離。
李佑澤進來看到周玥檸坐在一旁,一身素白軟緞寢衣鬆鬆裹著,襯得肌膚愈顯白皙。
她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豔入骨的氣韻。
髮間猶帶溼意,冷香淡淡,一靠近便沁人心脾,他一時竟看得怔住。
見錦書拿出梳子為她梳理長髮,清幽梅香自青絲間漫溢開來。
李佑澤心頭一蕩,醉意翻湧,下意識上前,伸手去接錦書手中的木梳。
周玥檸卻早有防備,身形微微一側,先一步從錦書手中取過梳子,一言不發地挪至離他更遠的椅子坐下,神情冷淡,眉梢己染了明顯不悅。
李佑澤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得訕訕縮回,悻悻坐回她方才的位置。
這些日子,他雖忙著吏部考核,心中卻也暗自盤算,如何與周玥檸緩和關係。
那日馬車上,他只不過瞥見她雪頸下露出的一小截鎖骨,便情難自禁、念念至今。
可一想她討要的那三萬五千兩、墊付管家事務的嫁妝銀兩,便只覺肉疼。
他外放六年,俸祿、職田、各處孝敬,早己積攢不少,只是捨不得輕易拿出。
近來吏部考核上下打點,用錢之處甚多,他更不願歸還。
被人拿住了短處,是以儘管被祖母再三催促,讓他儘快圓房,他也未曾登門。
今日藉著酒勁,便索性豁出去。
祖母說,兩人明媒正娶,圓房本就天經地義。
實在不行,他身為男子,強硬幾分又何妨。
女子一旦失身,心自然便向著夫家。
今日與同科飲酒,人人都羨慕蘇慕哲,他隨廣平王平定幽北,一戰封侯,前程不可限量。
他與蘇慕哲同赴幽北,如今卻仍在吏部考核中蹉跎,說不豔羨,是假的。
他也清楚,蘇慕哲那侯爵是實打實自己掙得。
且不說收復幽北許多謀略出自他手,單是他為護廣平王所中的那一箭,便也足夠了。
收復幽北的艱辛旁人不知,他豈會不知。
羨慕無用,只能自己抓緊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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