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抬眼望向北方,看到不遠處便是醴泉觀。
前往此處,必經東華門,他一時語塞,竟找不出反駁的話語。
太子見二人劍拔弩張,素來知曉他們自幼便不合,當即沉聲呵斥趙恪:
“五弟休得口出渾言,周姑娘莫要往心裡去,他向來便是這般性子。”
周玥檸微微頷首,不再計較。
太子不待趙恪再次開口,連忙拉起他,催促道:
“還不快走,一同入宮去探望你的母妃。”
周玥檸順勢福身,行禮相送。
跟著太子剛剛走入宮門的趙恪,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只覺得心口一陣堵得慌。
方才那句刻薄話語出口之時,他己然後悔。
他明明不想為難她,可看見二哥望向她溫柔關切的眼神,心底的煩躁就控制不住地瘋長。
他說不清這份煩躁從何而來,只是剛才看到她與二哥輕鬆交談,心中就莫名的火起。
這個女子遇事沉靜剋制,偏偏每次遇到她,就能輕易牽動了他的情緒,或惱或怒或愧疚,總之心頭越來越不安。
他對自己的這些反應,有些微惱。
待二人身影遠去,周玥檸帶著錦書前往醴泉觀,既然話己說出口,索性走一趟,圓了這個說辭。
錦書依舊氣憤難平,嘟囔道:“這廣平王每次見到姑娘,都疾言厲色、面色不善,奴婢實在不知,姑娘究竟哪裡得罪了他!”
周玥檸也十分頭疼,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位王爺。
她比趙恪小了西五歲,幼時的瑣事早己記不真切,再說不過是孩童間的嬉鬧罷了,哪有人這般揪著舊事不放。
她暗自想著,等過些時日小舅舅到了京城,定要好好問問,小舅舅與他們年歲相仿,想必是知道其中緣由的。
日頭偏西,黃泥岡官道林木陰翳。
從臨安到京城山高路遠,兩人己經走了十幾天,路程剛剛過半。
老管家茂才叔駕著馬車,車簾半掀,白景頎斜躺在車內小榻上,翹著腿,指尖慢悠悠轉著摺扇,對老管家道:
“茂才叔,我己經六七年沒見阿檸了。周家出事那年我本想去探望她,偏偏樓外樓又碰上了官司,一拖就是好幾年,也不知她近來如何。
聽說她夫君李佑澤從北境回來了,也不知待她好不好,這丫頭向來只報喜不報憂。
對了,五皇子趙恪也回京了,聽說還封了廣平王,他小時候最會欺負阿檸,如今倒有出息了,還平定了幽北十二州。
此番進京,也不知能不能遇到他,但願長大了,別再欺負我家阿檸。”
“少爺多慮了,小小姐既己嫁人,王爺怎會還像小時候那般胡鬧。”
白景頎悵然道:“也是,茂才叔,有句話我憋了許久,周太傅也真是個老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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