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佑澤一外放便是六年,如今回京,若待她有半分不好,到了京城,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老管家笑道:“小小姐本就是個有福氣的。你倆小時候,我帶你們去看花燈,她雖與咱們走散,卻不急不慌,竟在原地等著我們回來,要不,我真沒辦法向周太傅交代。”
白景頎立刻坐起身:“還有這事?我怎麼從未聽你提過。”
老管家嘆道:“當時我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回去哪裡敢說?你倆雖小,卻都懂事,半句不曾向外人提起。日子久了,你們年紀又小,便漸漸淡忘了。”
正說著,林子裡忽然竄出西個漢子。
都是一身粗布短打,手裡握著短棍、戒刀,神色算不上兇惡,反倒帶著幾分侷促。
為首黑臉漢子張猛上前一步,愣了一瞬,想了想,梗著脖子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老管家勒住馬車,靠在車轅上,微微一笑:“少爺,又是這一套。”
白景頎聞言摺扇一收,興致勃勃躍下馬車,笑眯眯掃了眾人一圈,慢悠悠開口:
“這位當家的,臺詞倒是挺熟。我一路走到這兒,你己是第五撥說這話的了,你們山賊界文案,就不能換句新鮮的?”
黑臉大漢一怔,隨即喝道:“少貧嘴!把值錢的都交出來!不然我砍了你!”
白景頎嘆了口氣,用扇子輕輕架住他的刀:
“兄弟,出來打劫,好歹換把快刀。就算沒有快刀,也該磨得鋒利一些。
你看這刀口都生鏽捲刃了,一刀下去,把人砍個半死,多疼啊。
傳出去,人家笑你不是砍死人,是把人生生疼死的,多沒面子。”
黑臉漢子被說得一呆,低頭看了看刀口,果然有幾處捲刃。
他硬著頭皮道:“少廢話,你就說拿不拿吧?”
白景頎無奈:“我看你也是條漢子,何苦做這虧本買賣?你瞧我們主僕二人,老的老,少的少,除了這輛馬車,便是兩個破包袱。
你就算搶了,也不夠兄弟們一頓酒錢。傳出去,反倒叫人說黃泥岡的好漢,專挑軟柿子捏。”
黑臉大漢見他白麵斯文,一副文弱書生模樣,心中遲疑,轉頭向身後問道:“老三,你可確定是此人沒錯?”
被喚老三的也有些拿不準,上前圍著白景頎轉了一圈,狐疑道:“你們是從臨安來的?”
白景頎點頭:“是啊。”
老三又問:“你是臨安最大那家酒樓的東家?”
白景頎一臉自豪:“區區不才,確實開了一家酒樓。”
老三立刻對張猛道:“沒錯,大哥,就是他!”
白景頎故意將腰間的錢袋露出來,銀錢相撞叮噹作響。
可眼前西人自始至終不曾看向腰間錢袋,目光盡數落在他本人身上,全無半分貪財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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