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如今遠在江南,對溫名儀滿心信任,若是得知此事,該有多傷心失望?
周家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偏偏要與周家過不去,這般不知分寸,糾纏有婚約在身的女子?
先前她還曾隱隱有過一絲荒唐的念想,覺得他或許是故意做戲,想借溫名儀引自己注意、惹自己生氣。
可眼前這一幕,兩人相處自然親暱,眼神交匯間的默契,絕非臨時起意的做戲,分明是私下往來許久,情誼匪淺。
一想到兄長的婚約,以及周家可能面臨的非議,周玥檸便氣得心口發堵,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錦帕,看向趙恪的眼神里,滿是怒意與失望。
可偏偏,那個讓她怒火中燒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滿心滿眼都在身旁的溫名儀身上。
只見趙恪抬手,細心地幫溫名儀開啟其中一個鳥籠門,伸手輕輕進去,小心翼翼地抓住黃鸝,動作輕柔地遞到溫名儀面前,含笑示意。
遞鳥之時,他的指尖似是不經意間觸碰到溫名儀的指尖,溫名儀臉頰瞬間泛紅,愈發羞澀,連忙接過黃鸝,輕輕撫摸著鳥兒柔軟的羽毛。
在趙恪溫柔的鼓勵目光中,她緩緩抬手,將黃鸝往空中一送,那鳥兒撲稜了兩下金黃的羽翼,便振翅飛向了藍天。
緊接著,趙恪又開啟另一個鳥籠,再次將鳥兒取出,遞到溫名儀面前。
這一次,溫名儀垂眸含羞,輕輕抬眼望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嬌怯,示意讓他親自放生。
趙恪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愈發明顯,眼神間的曖昧流轉。
他薄唇微揚,露出一抹清俊的笑意,手腕帥氣地一揚,將另一隻黃鸝也放飛空中,兩隻黃鸝一前一後,相伴著飛向枝頭,漸漸消失在視線裡。
做完這一切,兩人相視一笑,眉眼間似是情意綿綿。
周玥檸站在人群中,神色愈加深沉冰冷,心頭的怒火幾乎要壓抑不住。
她恨不得立刻上前,質問趙恪為何如此不知廉恥,質問溫名儀為何不顧婚約、與別的男子私下親近。
可她終究不能,大庭廣眾之下,香客、權貴往來不絕,若是這般衝上前,必然引來眾人圍觀,鬧得滿城風雨。
到時候,不僅她自己會落得潑悍的名聲,還會徹底坐實溫名儀與趙恪的私情,累及兄長的清譽,毀了周家的顏面。
萬般怒意與憋屈堵在心頭,無處發洩,她只能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而門外的趙恪與溫名儀,似乎並無離去的意思,倆人沿著大相國寺兩旁的綠蔭,邊走邊低聲交談,氣氛融洽至極。
周玥檸再也沒有半分逗留的心思,滿心都是煩躁與怒意,勉強撐著心緒,陪著琰哥兒將黃鸝放生。
隨後便對著崔晚瑜勉強笑了笑,說自己有些疲憊,想要先行回家。
崔晚瑜見她臉色蒼白、神色不佳,只當她是身子不適,連忙細細叮囑她回府後好好歇息,又吩咐錦書好生伺候,二人這才各自道別離去。
待看著周玥檸坐上馬車離開,趙恪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褪去,周身的溫度驟降,再無半分與溫名儀周旋的心思。
他神色冷淡,語氣疏離地道:
“本王有些乏了,先行告辭。”
溫名儀原本還沉浸在方才的溫情之中,聞言猛地一怔,滿心疑惑。
剛剛還對自己溫和有加的廣平王,為何態度突然轉冷,前後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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