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家,周玥檸始終心緒難平,這般心事不便與小舅舅言說,貿然找上門去理論,又苦於沒有合適的立場,只得將滿腔煩悶壓在心底。
接下來兩日,她索性閉門不出,整日伏案繪製酒樓雅間圖樣,從傢俱陳設擺放,到瓷器擺件選配,再到各個雅間的名號擬定,一筆一畫細細勾勒。
藉著這樁樁件件的瑣事分心,心底翻湧的繁雜心緒,才稍稍平緩了幾分。
待到傍晚,白景頎從承平侯府回來,見小外甥女正對著一沓圖紙凝神細看,便開口道:
“別總盯著圖紙傷眼,今日恰好得空,蘇侯爺在潘樓定了書場,特意邀咱們同去,我特意回來接你。”
不由分說便催著她更衣出門,周玥檸想到高雲霓定然也在,便跟著一同前往。
潘樓坐落於州橋夜市,此時夜市初開,人流熙攘,兩人擠過人群踏入書場。
二樓包廂裡,蘇慕哲與高雲霓早己等候在此。
高雲霓多日未見周玥檸,一見她進來,便笑著上前拉住她的手,絮絮說著家常。
閒話了一會兒,周玥檸隨口問道:“高姐姐,今日書場說的是哪段書?”
高雲霓眉眼帶笑:“聽聞是說書名家霍西究,講三國裡《關公斬顏良》的段子,我家侯爺也是託了人,才定下這頭等包廂。”
兩人正低語間,包廂門忽然被人推開,廣平王趙恪邁步而入,朗聲笑道:
“蘇兄、七哥,我沒來遲吧?”
高雲霓與周玥檸連忙俯身行禮,剛剛起身,一道身影緊隨其後走進包廂,竟是溫名儀。
周玥檸臉色驟然一沉,此前皆是遠遠窺見二人同行,此番近距離相對,她終究沒法裝作若無其事。
趙恪目光落在她冷沉的眉眼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玩味,旋即轉身引薦:
“這位是國子監祭酒溫大人之女,溫名儀姑娘,方才在樓下偶遇,便一同邀上來,諸位也好說說話。”
高雲霓對著溫名儀頷首致意,溫名儀也認出了周玥檸,卻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全然一副素不相識的模樣。
周玥檸心頭怒火驟起,本想開口嗆她幾句,可溫名儀徑首別過臉,半分說話的餘地都不留給她。
她氣得臉頰發紅,餘光瞥見高雲霓滿臉狐疑地望著自己,知曉眼下場合不宜聲張,只得強行壓下心頭怒火,冷著臉端坐一旁,一言不發。
趙恪似乎心情很好,特意把溫名儀安排在自己座位旁邊。
白景頎瞧著外甥女怒意難平的模樣,滿心不解,他離京多年,並不知曉周越與溫名儀的婚約。
他想到前一段趙恪和太子都對自己的小外甥女關懷備至,可是她己經言明不願攀扯皇家,那就不應該吃醋啊。
不過想想又都是少年心性,也有可能是她看到過去對自己有意的趙恪,身邊有了別的女子心裡不舒服罷了。
蘇慕哲卻知道事情的原委,見趙恪在一旁和溫名儀溫柔低語,一時也無奈。
趙恪行事怎這般孟浪,不過他看著生氣的周玥檸,心裡也暗自盤算,看來周姑娘對趙恪並非全然無情。
雖然這招損點,似乎也能奏效。
只是這般做法,不知道趙恪後面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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