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視線落在她身上。不是普通的看，是被人盯著的感覺。後頸的皮膚微微收緊，那是金丹巔峰修士的本能反應——有人在暗處看著她。
蘇小暖猛地回頭。廣場對面，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影一閃而過，消失在迴廊拐角。
她追了上去。轉過迴廊，那人己經不見了。地上有幾滴水漬——不是水，是血。溫的，順著地磚縫隙往前延伸，穿過兩道門，通向一間廢棄的偏殿。
蘇小暖站在偏殿門口，手指按在劍柄上。她到這萬法宗還沒一個時辰，就己經被人盯上了。
【行吧，至少茶喝完了。】
她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事。到萬法宗的時候一切正常——守門弟子通報了中年修士帶她進來了掌門見了她交給她一份天淵的拓印紙還在大殿裡說了一會兒話。她謝過掌門走出來在廣場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就感覺到了那道視線。事情就是從那道視線開始的。
蘇小暖跟著中年修士穿過幾進院落。萬法宗佔地很大，光是前院的廣場就比青玄宗整個外門還大。廣場中央有一座石鼎，鼎身刻滿了萬法宗的標誌性陣紋，鼎口冒著淡淡的白煙，不知道在燒什麼東西。一路上不少弟子在偷看她，然後小聲議論著什麼。她假裝沒聽見，但金丹巔峰的耳力讓她一個字都沒漏掉。
“蘇清雪是誰？”“你沒聽過？千年前那位啊，清風老祖的夫人。”“她徒弟？看起來不大啊。”“金丹期，那不就是築基往上那個？”“噓——別讓人家聽見。”
【看來蘇清雪三個字在萬法宗比我想象的好使。師母你到底幹了多少大事，怎麼走哪都有人在議論你。】
萬法宗掌門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青色道袍，坐在主殿上首。他看到蘇小暖進來，沒有像一般掌門那樣端坐等著晚輩行禮——他站了起來。這一站，大廳裡幾個陪同的長老也跟著站了起來。
“蘇姑娘，老夫等你很久了。”
蘇小暖行了一禮：“掌門認識我？”
“不認識你。但認識你的劍穗。”
掌門看著她劍柄上那串金絲劍穗，目光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種遙遠的記憶。
“那是蘇清雪前輩親手編的，天下獨一份。千年前她來萬法宗的時候，劍上就掛著它。一模一樣，連穗尾那顆聚靈珠的位置都沒變。那顆珠子當年還是一顆普通的聚靈珠，如今看起來己經有些靈性了——它跟著你，也長了。珠子上的光澤比千年前潤了不少，可見你這段時間沒少用劍。”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木盒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表面的漆己經斑駁脫落。開啟，裡面是一張泛黃的拓印紙。不是普通的紙，紙面有一層淡淡的靈力殘留。千年前的靈力己經幾乎散盡了，但那股氣息還在。蘇小暖伸手摸了摸紙面，指尖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
“這是蘇清雪前輩千年前留在萬法宗的東西。她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同樣的劍穗來萬法宗，就把這個交給她。”
蘇小暖接過拓印紙。紙上畫的是一幅複雜的陣圖，線條很細，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根筆在紙上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那些紋路和她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樣。線條的走向、交叉點的位置、弧線的彎曲角度，全都對得上。她把玉佩掏出來放在紙上對比了一下，紋路完美重合。
“這是什麼？”
“天淵的地圖。”
掌門走到窗邊，指了指東南方向的遠山。晨霧還沒散盡，遠山的輪廓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畫。
“天淵是遠古時代留下的一處秘境，每千年開啟一次。蘇清雪前輩千年前進去過，在裡面留下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她沒說。”掌門轉回身，看著蘇小暖，目光很平靜，“她說等你到了天淵，你自然就知道了。蘇前輩做事向來如此——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蘇小暖把拓印紙收好，放進包袱最裡層。
“掌門，你說的天淵，在哪裡？”
“往東南走，大約七天的路程。入口在一座峽谷裡，平時看不到，只有用特定的鑰匙才能開啟。入口的位置每年都會變，但地圖上有標記路線，你照著走就不會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