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是指——”
她掏出玉佩。玉佩在大殿內泛著溫潤的光，不是靈力催動的那種亮，是它自己發出的。在這間千年古殿的昏暗光線裡，那道光像是活的一樣。掌門看到那道光，手指輕輕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
“對，就是這個。蘇清雪前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蘇小暖沉默了一會兒。師母，你到底在千年前就看到了多少。你是不是連我今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算好了。她謝過掌門，走出大殿。
陽光正好。殿前的廣場上有幾個萬法宗弟子在練劍。劍招很整齊，但沒什麼殺氣——像是在演練套路，不是在實戰。她站在廣場邊上，看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她身上。不是普通的看，是被人盯著的感覺。後頸的皮膚微微收緊——那是金丹巔峰修士的本能反應，有人在帶著某種目的看她，不是好奇的那種。
她猛地回頭。
廣場對面，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影一閃而過，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黑衣，不是萬法宗弟子的服色。萬法宗的弟子穿的是灰青色道袍，那個人穿的是純黑，黑得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層夜色。
蘇小暖追了上去。轉過迴廊，那人己經不見了。但地上有幾滴水漬，還沒幹。她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是血。溫的，剛留下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前延伸，穿過兩道門，來到一間廢棄的偏殿門口。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她推開門。
偏殿裡空無一人。只有一把斷劍和一件被丟在地上的黑色甲冑。她蹲下來拿起那件甲冑——材質她沒見過。不是鐵，不是銅，也不是靈獸皮。摸上去很輕，比看起來要輕得多，但很硬，表面有一層暗啞的光澤。她用指甲颳了一下，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胸口的正中間刻著一個符號。她不認識這個符號，但師母的信封背面有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印記，形狀很像。她從懷裡掏出信對比了一下——不敢說完全一樣，但相似度至少在九成以上。
就在這時，那股視線又來了。這一次更清晰，更近。不在外面，在這間偏殿裡。
蘇小暖猛地站起來，手指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偏殿的每一個角落——破舊的蒲團，落滿灰塵的供桌，牆角結著的蛛網。沒有人。但那視線還在，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的落點——就在她左肩的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站在她背後，正低頭看著她的肩膀。
蘇小暖的汗毛豎了起來。這不是人的視線，也不是妖獸的。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東西，沒有溫度，沒有殺意，沒有情緒，只是看著。像太陽看著地面一樣自然，像雨落在山上一樣理所當然。
她後退了一步，退出了偏殿的門檻。那視線消失了。
蘇小暖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偏殿門口一下一下地響。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不是天守閣的人，不是黑甲那夥人。那幫人要是有這本事，昨天就不會被我嚇跑了。是什麼在看著我？】
她沒有答案。但她低頭看向自己握著劍柄的手時，發現了一件讓她後背發涼的事——她的手指上，昨天被玉佩燙出的那道紅印還在。不僅還在，它比昨天更深了。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那道印記，在她身體裡留下了痕跡。
蘇小暖盯著那道紅印看了很久。然後她把手放下了。
她走出偏殿，回到陽光下。陽光照在她臉上，暖的，但她後背還是涼的。
天淵。她要去天淵。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在看著她，不管天守閣的人在打什麼算盤，不管天道到底想讓她幹什麼——她都得先到了天淵再說。師母在那裡留了東西給她，那是她現在唯一的線索。
蘇小暖在偏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那件黑甲還在裡面，她沒有帶走。帶走了也沒用，那東西又不是她的，萬一被人發現了反而說不清。她回到主路上繼續往天淵的方向走。腦子裡一首在想那件黑甲的材質。不是鐵，不是銅，不是靈獸皮。摸上去很輕，很硬，表面有一層暗啞的光澤。她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材料，青玄宗的藏經閣裡也沒有相關的記載。那東西不是這個世界的工藝。她越想越覺得那件黑甲來歷不簡單。師母的信封背面也有那個符號，說明師母知道那件黑甲的存在。師母到底還知道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她走了一個時辰之後停下來休息。坐在路邊喝了幾口水，掏出地圖看了看路線。地圖上標註的天淵位置在東南方，從她現在的位置出發大約還要走三天。她把地圖收好正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胸口又熱了一下。不是玉佩發燙，是另一種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被觸發了，暖暖地從丹田位置升起來，沿著經脈往西肢擴散。她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那是什麼。天道之力的自然湧動。之前師兄說過她體內的天道力量需要跟真實的世界碰撞才能根深蒂固。剛才那場遭遇，就是一次碰撞。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繼續趕路。經過剛才那一戰，她的氣息順暢了很多，連走路都覺得腳步輕了。這就是在實戰中歷練的意義。
她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在空曠的偏殿裡迴盪了好一會兒才消散。
她收回手，沒有立刻把信和玉佩拿出來對比。這是萬法宗的地盤，有些事不能讓人看到。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那件黑甲上的符號一首印在她腦子裡——和師母信封背面的印記幾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