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玉佩的一瞬間——“嘶——”
蘇小暖縮回手。指尖上己經燙出了一道紅印。不是那種燙完就消的紅，是烙上去的，印進皮膚的那種紅。玉佩從來沒有這麼燙過。
【師母你留的這東西到底是信物還是烙鐵。】
她隔著衣料把玉佩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玉佩表面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光，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流動。然後紅光朝著一個方向延伸出去——指向萬法宗後山的一條小道。
她在萬法宗住了一晚，本來打算收拾好東西就走。但玉佩不讓她走。
“還行。”
掌門猶豫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換了個姿勢：“昨晚偏殿那邊有弟子報告說聽到了動靜。你遇到什麼了嗎？”他問得很小心，像是在試探什麼，又像是不想讓她緊張。
蘇小暖想了想。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說有一件沒人穿的黑甲躺在地上？說有一道沒有情緒的視線在盯著她？說出來像是編的，說出來別人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沒什麼。走錯路了。”
掌門看了她一眼，沒追問。他活了幾百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他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遞給她。令牌是木質的，上面刻著萬法宗的徽記，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傳了好幾代的老物件。
“這是我萬法宗的通行令。路上遇到萬法宗的據點，出示令牌可以免費住宿和補給。方圓千里都有萬法宗的外圍據點，你拿著這個會方便很多。萬法宗的據點雖然不大，但至少能給你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蘇小暖接過來。令牌入手微沉，木質溫潤，像是被人盤了很久。
“多謝掌門。”
“不必謝我。”掌門說，目光落在她劍柄的劍穗上停了一拍，“蘇清雪前輩千年前幫萬法宗渡過了一次滅門危機。那時候魔道猖獗，萬法宗被三位化神期魔修圍攻，護山大陣眼看就要破了。宗門上下都以為這一次逃不過了。蘇清雪前輩一個人來的，一個人打的，三劍殺了三個化神，打完了連杯茶都沒喝就走了。萬法宗欠她的，幾輩子都還不完。你是她的傳人，萬法宗自然要護你周全。”
蘇小暖握著令牌沉默了片刻。
【師母，你到底幫過多少人。怎麼走到哪都有人在還你的債。】
她告別掌門，走出萬法宗山門。天剛亮沒多久，山路上還有露水，石階溼漉漉的，踩上去有細微的水聲。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石階上灑了一地金色的光斑。風一吹，光斑跟著晃。空氣很好，鳥在叫，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如果沒有昨晚那件事，這本來會是一個完美的趕路天。
蘇小暖沿著山路往下走。走出大約兩裡地，她感覺到胸口的玉佩開始發熱。不是昨晚那種燙，是溫的，像有人在對她說“注意”。她放慢了腳步，左右看了看。山路兩邊是密林，風吹過的時候樹葉嘩嘩響。沒有什麼異常。她繼續走。
走著走著，玉佩的溫度突然升高了。不是溫的，是燙的。隔著衣服都能感到那股熱度正在急劇上升，像是有人在玉佩的另一頭做了什麼。
蘇小暖停下腳步，伸手去掏玉佩。手指碰到玉佩的一瞬間——“嘶——”她本能地縮回手。手指上己經燙出了一道紅印，不是那種燙完就消的紅，是那種印進皮膚裡的紅，像烙上去的一樣。玉佩從來沒有這麼燙過。她隔著衣料把玉佩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玉佩的表面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光，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流動。不是靈力波動，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力量，陌生而古老。
玉佩在她手裡震動了一下。然後紅光朝著一個方向延伸出去——指向山路左邊的一條小道。小道掩在雜草叢中，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石質建築。
蘇小暖順著那個方向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玉佩。紅光還在往那個方向指。是你要我過去？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拐上了那條小道。小道很短，走了不到一百步就到了盡頭。那裡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大部分己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只有最上面西個字還能辨認——“萬法禁地。”
蘇小暖站在石碑前，看著那西個字。萬法宗的禁地，為什麼玉佩要把她引到這裡來？她繞著石碑走了一圈。石碑背面刻著一幅圖案，和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石面上的紋路很深，像是被人用利器刻上去的，刻痕的邊角己經被風雨磨圓了。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個圖案。手指碰到石面的一瞬間，玉佩猛地亮了一下。然後石碑上的紋路也開始發光，像是和玉佩產生了共鳴。光芒從刻痕深處透出來，先是淡金色，然後越來越亮。石面上的紋路像血管一樣亮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碑裡面甦醒過來。
蘇小暖縮回手，後退了一步。
石碑上的光越來越亮，然後在光芒中浮現出一個淡淡的虛影。是一個女人的輪廓。白衣，長髮，看不清面容。但那個站姿她知道。那個站姿她在夢裡見過很多次，在師兄偶爾失神的沉默裡也見過。
師母。蘇清雪的虛影站在石碑上方，低頭看著她。
“小暖。”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不是真的聲音，是首接在她腦海裡響起的，“你來了。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找到這裡。可能是幾年後，也可能是幾十年後。但不管多久，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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